氧气浓度：12.4%。
主控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，像是一锅煮沸后冷却的胶质。石铭睁开眼时，首先感觉到的不是痛觉，而是肺部那种被砂纸打磨过的灼烧感。他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，视野边缘泛着黑斑。
沈清站在他上方，白色的制服一尘不染，与周围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。她手里拿着记录板，眼神平静得令人不安。
「你醒了。」她说，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，「心率过快，建议深呼吸。」
石铭撑起身体，手指扣住地面的缝隙。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——那是菌丝干燥后的残渣。他看向控制台，红色的警报灯已经熄灭，取而代之的是幽蓝的数据流，在屏幕上无声地滚动。
「峰值7号在哪里？」石铭的声音低沉、急促，习惯用技术术语压制颤抖的情绪。
沈清没有直接回答。她抬起手，指向屏幕中央的一条曲线。那是一条原本应该平稳下降的氧气消耗线，此刻却在末端出现了一个尖锐的凸起，像是一个正在搏动的肿瘤。
「它不在泄漏源里。」沈清说，「它在呼吸。」
石铭猛地抬头。他顺着沈清的视线看去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条曲线的波动频率，竟然和空气中漂浮的孢子舞蹈的节奏完全一致。
第一章，它在E区边缘试探；第二章，它滑入D区走廊的传感器盲区；第三章，它潜伏在主循环泵的阴影里；第四章，它伪装成B区生活舱的正常波动；第五章，它逼近主控室的备用滤芯；第六章，它直抵石铭面罩的进气阀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峰值7号不再是一个数据标记。它变成了一个实体。一个正在吞噬氧气的、活着的逻辑漏洞。
「切断主供氧。」石铭命令道，试图站起来，「我要进核心接口，物理隔离这个变量。」
「没用的。」沈清轻轻摇头，「你已经切断了外部供给。现在，只有内部循环还在维持他们的生命体征。或者说……维持他们的‘转化’。」
石铭感到一阵眩晕。缺氧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，但求生本能让他强行清醒过来。他看向主控台的另一侧。
老陈正靠在墙边，脸色苍白如纸。他的胸口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的嘶鸣。作为患有早期肺纤维化的老船员，他对氧气浓度的变化比常人更敏感。此刻，他眼中的安详已经被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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