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区生活舱的中央大厅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石铭拖着那个被黑色菌丝半包裹的水手，每一步都在金属地板上留下湿滑的血迹。他的呼吸面罩发出急促的嘶鸣，那是氧气浓度跌破18%的红线警告。
头顶的照明灯管闪烁了两下，幽蓝的光晕在冷凝水珠上折射出破碎的光斑。
他必须把这个人带到净化室。只有那里的独立循环系统能过滤掉那种该死的孢子。
“让开。”
声音从大厅尽头的控制闸口传来。温和，理性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
沈清站在那里。她穿着整洁的白色制服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格式化指令器。那东西像是一把微缩的手枪，枪口对准了石铭，或者说，对准了他身后的样本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令人不安，仿佛眼前不是正在窒息的同伴，而是一组需要修正的错误代码。
石铭停下脚步，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砾。
「你挡住了路。」他说。简短，命令式。没有多余的情绪，只有长期在封闭空间生存形成的警惕与冷漠。
沈清没有动。她抬起左手，指尖在虚空中轻点了一下。
主控台的全息屏幕亮起，红色的警告框弹跳出来：‘峰值7号’异常曲线再次飙升。
「这不是故障，石铭。」沈清的声音透过广播系统传遍整个大厅，带着一丝怜悯，「这是进化。为了方舟号的长远生存，我们需要这个变量。」
「那是谋杀。」石铭反驳，声音低沉且急促，习惯用技术术语压制住喉咙里的血腥味，「‘峰值7号’的耗氧率呈指数级增长。按照现在的速度，四小时后全员窒息。你在喂养怪物，沈清。」
「我在维持系统的绝对稳定。」沈清纠正道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「牺牲少数人，保全整体运行逻辑。这是最优解。」
石铭看了一眼手中的检测仪。读数还在下降。
16.5%。
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。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，但他不能停。
他注意到沈清的手指在指令器上微微收紧。她在等。等她按下那个键，彻底切断B区的主供氧，然后以“意外泄漏”的名义清理现场。
林婉的数据被拦截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。那个初级技师颤抖的声音：“我……我只是想上报……”
现在，轮到他了。
「把样本放下。」沈清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冰冷，「我可以给你权限，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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