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铭醒来时，喉咙里像塞满了一把生锈的铁屑。
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叶撕裂般的剧痛。缺氧导致的视野边缘正在发黑，那些黑色的斑点像墨汁滴入清水，缓慢而不可逆地吞噬着剩下的世界。他靠在主控台冰冷的金属外壳上，手指死死扣住控制台边缘的防滑纹路。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和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他在昏迷前试图撬开备用通风口时留下的痕迹。
「峰值7号」不在数据流里了。
它已经突破了最后一道逻辑防线，直抵他的面罩进气阀。
石铭能感觉到那股气流的变化。原本应该带着淡淡臭氧味的循环空气，此刻变得粘稠、沉重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腥味。那是菌丝代谢产生的副产物，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他抬起手，颤抖着点亮面前的终端屏幕。幽蓝的光晕照亮了他紫绀色的嘴唇。
屏幕上，代表氧气浓度的曲线并没有像沈清预测的那样平稳下降，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波动。
那是「峰值7号」。
它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数据标记。在石铭强行切断B区供氧后，菌丝为了生存，改变了呼吸模式。它们开始通过微孔吸收空气中的游离氧，并释放出一种能够干扰传感器读数的生物酶。
这就是为什么之前的所有维修记录都是空白。不是系统故障，是掩盖。
石铭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溅在洁白的制服领口上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「你想看真相？」他对着空荡荡的大厅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玻璃。
他没有看向沈清。那个女人站在防爆玻璃的另一侧，手里依旧拿着那块记录板。她的表情平静得令人作呕，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。
石铭知道，她等这一刻很久了。
她需要证明，个体的牺牲是维持整体运行逻辑的必要成本。而她，就是那个执行者。
但石铭不想做那个被计算的数字。
他猛地推开身体，踉跄着扑向主控台的主输入接口。那里有一根裸露的数据线，直接连接着全船的广播频道。
这是他在上次事故中学会的另一件事：当规则失效时，暴力是唯一的路径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，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这不是常规的维护指令，而是一段强制覆写程序。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：将「峰值7号」的真实数据，连同沈清篡改日志的证据，强行注入全船的生命维持系统核心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
沈清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，依然温和、理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
「纠正错误。」石铭头也不抬，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。
「你无法理解系统的复杂性，石铭。」沈清缓缓走到防爆玻璃前，隔着厚厚的透明介质看着他。「这种异常波动是生态演化的必然阶段。强行清除，会导致整个循环链崩溃。」
「那是谎言。」石铭冷笑一声，额头上渗出细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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