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循环风扇的轰鸣声像是一头疲惫的巨兽在胸腔里喘息。
石铭推开主循环泵房厚重的防爆门时,肺部的灼烧感已经顺着气管蔓延到了耳膜。缺氧带来的眩晕让视野边缘泛起黑斑,但他必须保持清醒。每一秒的犹豫,都是在给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增加养料。
泵房内的温度比生活区高出了三度。金属管道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,幽蓝色的仪表盘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开来,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荧光。
“咔哒。”
脚下的格栅板发出一声轻响。石铭没有低头看,他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便携式检测仪上。屏幕上的氧气浓度读数正在缓慢但坚定地下降:17.9%。
这不是故障。
如果是机械泄漏,氧气消耗曲线应该是线性的,或者随着阀门开度的变化出现阶梯状波动。但现在的曲线是波浪形的,每一次波谷都对应着一次微小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流停滞。
就像呼吸。
“石工……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老陈蜷缩在备用滤芯堆旁,手里紧紧攥着一瓶哮喘喷雾剂。他的脸色灰败,嘴唇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,那是重度缺氧的典型特征。
“别说话。”石铭打断他,声音低沉而急促,“省点氧气。”
老陈剧烈地咳嗽起来,身体因为痉挛而颤抖。他患有早期肺纤维化,对氧气浓度的敏感度是常人的两倍。此刻,哪怕空气中只有0.1%的异常波动,对他来说也是致命的打击。
“我……我感觉不对。”老陈喘着粗气,眼神涣散,“这里的空气……是甜的。像烂掉的水果。”
石铭眉头紧锁。腥甜味。
他在E区见过这种味道,在林婉报告数据异常的当晚也闻过。那不是化学泄漏的味道,那是有机物腐败,或者是某种生物代谢产生的副产物。
“沈清说这是系统噪音。”石铭冷冷地说,一边蹲下身检查主泵的底部接口,“她说‘峰值7号’只是传感器校准时的误差。”
“沈清……”老陈苦笑了一声,笑声中带着痰音,“她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,还在乎什么误差?”
石铭没有回答。他伸手探向主循环泵的主轴护罩。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,但在那层金属之下,他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震动。
咚。
咚。
那震动很有节奏,与心跳的频率惊人地相似。
如果这只是机械故障,震动应该是高频且杂乱的。但这种低频的搏动,意味着有某种东西在内部活动。它在推动气流,或者说,它在通过气流进食。
“把记录板给我。”石铭伸出手。
老陈愣了一下,随即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沾满油污的记录板。这是初级技师林婉留下的最后痕迹。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夜间巡检的数据,但在最末尾的一行,被红色的记号笔狠狠划了一道叉。
石铭扫了一眼那些数据。二氧化碳积聚速率:上升中。挥发性有机化合物(VOC):微量超标。
这些指标单独看都在安全阈值内,但组合在一起,却指向了一个被忽略的事实:空气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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