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空气比E区更冷。
这里没有冷凝水，只有服务器机柜发出的低频嗡鸣，像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。石铭站在主控制台前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。他的呼吸很轻，刻意控制着频率，以免扰乱面前这堆精密仪器的读数。
沈清坐在他对面，白色制服的一尘不染与周围幽蓝的光晕形成刺眼的对比。她手里拿着记录板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在查什么？”沈清问。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“流量平衡。”石铭没有抬头，“E区的氧气消耗率是0.4%，但D区的回流率只有0.35%。差值去哪了？”
沈清微微一笑：“热胀冷缩。管道金属在高温高湿环境下会有微量形变，导致传感器误差。这是基础物理常识，工程师。”
石铭的手指停住了半秒。
误差。又是误差。
他抬起眼，盯着沈清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他知道她在撒谎。如果是物理误差，数据应该是随机波动的噪音，而不是呈现出一条平滑得令人作呕的下降曲线。那条曲线，正是“峰值7号”的特征标记。
第一章里，它在E区边缘试探；第二章，它滑入了D区走廊的传感器盲区。现在，它应该在那里潜伏，等待下一个猎物。
“我要看原始数据流。”石铭说。简短，命令式。
“权限不足。”沈清合上记录板，“系统正在执行夜间自检。任何非标准的数据提取都会触发二级警报。你想让全船的人都知道我们在‘检修’吗？”
“我在找泄漏源。”
“你在制造恐慌。”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。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臭氧味似乎浓了一些，夹杂着一种难以察觉的铁锈腥甜。那是石铭在E区闻到的味道，现在，它似乎顺着通风管道，爬进了主控室。
石铭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
氧气浓度正在以指数级增长的速度下降。如果找不到源头，四小时后，所有人都会窒息而死。而沈清，这个系统管理员，正坐在权力的顶峰，用“大局”和“稳定”作为盾牌，掩盖那个正在吞噬生命的怪物。
他必须看到真相。不是经过系统过滤、修正后的完美数据，而是赤裸裸的、带着血腥味的原始信号。
石铭站起身，绕过控制台，走向机房深处的物理接线区。那里有一排老式的硬连线端口，直接连接着各个区域的初级传感器。它们是系统的冗余备份，理论上独立于主AI的控制之外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沈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。
“校准。”石铭回答。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绝缘钳，走向第一个节点——D区入口的传感器。
“停下！你会破坏系统完整性！”沈清站了起来，脸色终于变了。那层平静的伪装下，藏着一丝慌乱。
石铭没有理会。他举起绝缘钳，剪断了第一根数据线。
滋啦。
一声轻微的电流爆裂声响起。紧接着，主控台的大屏幕上，代表D区数据的线条突然扭曲了一下，然后消失了一瞬。
“你在做什么！”沈清厉声道。她的手伸向紧急制动按钮，但被石铭抢先一步按住了肩膀。
“看屏幕。”石铭冷冷地说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。原本平滑下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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