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维生系统控制室的气温比走廊低了四度。
冷凝水顺着金属支架的接缝滴落，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温远坐在主控台前，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，手腕处的束缚带勒进了肉里。但他感觉不到疼，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那块全息屏幕上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，照亮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氧气剩余量：64.1%。
数字跳动了一下，像某种缓慢的心跳。
邓策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捏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系统自检报告。白色的制服一尘不染，与周围冰冷、潮湿、充满机油味的工业环境格格不入。他脸上的微笑重新浮现，那种标准化的、令人不安的微笑，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误会。
「温主管，」邓策的声音轻快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，「你制造了一场不必要的恐慌。全船的备用电源因为你的短路操作，已经重启了两次。你知道这会对精密仪器造成多大的损耗吗？」
温远没有回头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上的那条曲线。
那是氧气消耗曲线图。
前三章里，它只是平稳下降的直线。第四章，它指向了B-42接口。第五章，曲线证明该接口在过去24小时曾被手动覆盖。而此刻，在第六章的开头，曲线正在发生最后一次诡异的位移。
「损耗是可以修复的，邓运维官。」温远的声音沙哑，语速平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工程日志，「但缺氧是不可逆的。72小时的储备，现在只剩64个小时。如果我们不找到泄漏源，所有人都会变成干尸。」
「泄漏源？」邓策轻笑了一声，他走到控制台前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「我已经检查过了。所有的传感器读数都在正常范围内。除了你那个‘幽灵呼吸’的幻觉之外，一切完美运行。总部需要的是一份完美的报告，而不是一个精神崩溃的工程主管制造的混乱。」
温远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。
「传感器是完美的，因为它们被修改过。」温远说，「你降低了报警阈值。为了掩盖早期的微渗漏，你让系统在氧气浓度低于5%时才发出警报。这意味着，在这64个小时里，我们一直在无声地窒息。」
邓策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初。
「那是为了优化资源分配。这是总部的授权指令。怎么，你想指控我伪造数据？」
「我在陈述事实。」温远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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