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闸舱的灯光惨白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冷硬地切割着空气。
温远蹲在B-42号供氧管线的检修口旁，指尖沾满了冷凝水。这里的温度比控制室低了五度，金属表面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，顺着他的指缝滑落，带来一种黏腻的寒意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扭矩扳手，正对着那根连接主循环泵的软管接口。
这就是“幽灵呼吸”的物理锚点。
全息屏幕上的氧气消耗曲线，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出现了一次极其细微的手动覆盖痕迹。那个峰值对应的压力波动，只发生在这一组物理阀门被重新校准的瞬间。
数据不会撒谎，但数据会骗人。只有物理接口，才是诚实的。
「老陈，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B-42区域的监控录像。」温远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「正在检索……」老陈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，「该区域监控在过去十八小时内处于离线状态。理由：例行维护。」
「例行维护？」温远冷笑一声，「邓策的‘例行维护’总是选在他出差的那三天。」
他想起上一章的疑惑。密钥是邓策的，登录时间却在他出差期间。现在答案浮出水面——那不是远程入侵，那是本地操作。有人拿着邓策的权限卡，或者复制了他的生物特征，在那个没有监控的死角里，亲手拧开了阀门。
温远深吸一口气，将扳手卡住接口最外层的固定螺丝。
螺丝上有一层薄薄的氧化层，但在氧化层之下，隐约可见一道新鲜的划痕。那是工具留下的痕迹。更深处，嵌着一枚残缺的指纹。
不是完整的掌纹，只是拇指侧面的一小块皮肤组织，已经干涸发黑，混入了防锈油中。
温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采样器，小心翼翼地刮取那一点残留物。
样本进入分析槽。
「正在比对数据库……」老陈说。
温远盯着手中的采样器，心跳平稳得可怕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如果指纹属于船员，他就有了证据。如果指纹不属于任何人……
那就是一个幽灵。
「比对完成。」老陈停顿了一秒，这一秒在死寂的气闸舱里被拉得无限长。
「未匹配到任何已知人员。」
温远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未匹配。
船上共有三千二百名殖民者，以及十二名核心管理人员。每一个人脸部、指纹、虹膜都录入在中央数据库中。
除非，这个人不存在。
或者，他的档案被彻底抹除了。
就在这时，气闸舱厚重的合金门传来沉重的液压声。
不是打开的声音，而是电子锁被强制覆写的蜂鸣。
温远猛地回头。
透过观察窗，他看到走廊尽头走来几个人影。为首的是邓策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崭新的白色制服，衣领挺括，没有一丝褶皱。手里拿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系统自检报告，脸上挂着那种标准化的、令人不安的微笑。
在他身后，跟着四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全官，手持电磁抑制枪。
「温主管。」邓策的声音通过广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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