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维生系统控制室的光线冷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温远坐在主控台前，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疲惫的轮廓。空气过滤器滤芯发出低频的嗡嗡声，那是飞船心脏跳动的节奏，但此刻这节奏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杂音——就像心跳不齐。
他盯着全息屏幕上那条绿色的“氧气消耗曲线图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多出一个0.5%的异常峰值；第二章，峰值稳定在0.8%，伴随局部压力波动。现在，第三章，曲线出现了一段人为截断的痕迹。
那段痕迹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横亘在第48小时到第72小时之间。数据不是消失了，而是被抹平了，平滑得违背物理规律。
「老陈，调出过去24小时的操作日志。」温远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怕惊动什么。
「正在检索……」老陈的声音带着电流特有的卡顿感，「警告：该时间段日志文件损坏。建议执行完整性校验。」
「校验无效。我要恢复原始记录。用底层代码权限，强制读取扇区B-9的数据碎片。」
温远知道邓策不会坐视不管。那个穿着整洁白制服的男人，正站在气闸舱走廊的另一端，试图用行政命令封锁这里。但温远已经切断了外部通讯链路，将自己隔离在这个封闭的控制室里。
他是唯一能看懂这些数据的人。也是唯一知道，如果不在72小时内找到泄漏源头，所有人都会窒息而死的人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... 30%... 60%...
就在这时，气闸舱传来沉重的液压解锁声。
门开了。林娜走了进来。
她没穿白大褂，只穿着一件灰色的防护服，脸色苍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医疗记录仪。她的呼吸有些急促，面罩内侧凝结了一层薄雾。
「温远。」她走到控制台旁，没有看屏幕，而是直接看向温远的眼睛，「最近三天，医疗舱接收了七名船员的主诉症状。轻微头晕、胸闷，以及间歇性的窒息感。」
温远的手指顿了一下，但没有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。
「心率正常，血氧饱和度在98%以上。」林娜语速很快，带着医学专业的严谨和压抑不住的焦虑，「但在静息状态下，他们的呼吸频率比基准值高了15%。这不是心理作用。他们的身体在感知到缺氧，即使传感器显示一切正常。」
「传感器会撒谎。」温远简短地回答，「但身体不会。」
「我查过了生命维持系统的排班表。」林娜压低声音，「过去24小时，除了你和我，还有邓策进入过这个区域。他在系统日志里标记自己是‘例行巡检’，但我看到了他的生物识别记录停留的时间，超过了标准巡检时间的三倍。」
温远的心沉了下去。
邓策在掩盖什么？
「老陈，完成度多少？」温远问，忽略了林娜的话。
「98%... 99%... 恢复完成。」
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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