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像是要把这座钢铁森林淹没。
邹远站在港务局大楼侧面的消防通道入口,雨水顺着他粗糙的工装帽檐滴落,在积水的地面上砸出细碎的声响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式机械表,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。这个时间点,值班室只有两名保安,而主控制室的灯光依旧亮着,像一只不眠的眼睛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混凝土味和淡淡的机油气息。这是他在码头干了十五年最熟悉的味道,也是他即将背叛的地方。
“维修工。”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。
他戴上那顶沾满油污的安全帽,拿起挂在墙边的绝缘手套。动作熟练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只来修个电路。事实上,他的口袋里还藏着另一样东西——一个改装过的无线电干扰器,外壳被磨得光滑,像是某种危险的玩具。
推开铁门,铰链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楼梯间里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。邹远没有开灯,而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一级一级地向上攀爬。他的脚步声极轻,每一步都踩在台阶的边缘,避免触动任何可能存在的震动传感器。
三楼。四楼。
当他到达五楼时,广播系统突然响了。
不是正常的通知,而是一段经过处理的音频。电流声嘶嘶作响,随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低沉、温和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邹引航员,或者我该叫你,‘叛徒’?”
那是余震的声音。
邹远的脚步顿了一下,但随即恢复匀速。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停下。他知道余震就在那间指挥室里,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,看着监控画面里的自己。
“三年前,‘海平号’事故,你隐瞒了关键数据。”余震的声音继续说道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定论的事实,“你以为你藏得很好?雷达日志上的每一个异常波动,都是你的指纹。”
邹远的手指微微收紧,握住了口袋里的干扰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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