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狠狠扎进邹远公寓那扇没关严的窗户。
他靠在门后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混着从肋骨处渗出的血，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暗红。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那是刚才在B4仓库被铁钩擦过的痕迹。但他顾不上这些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那枚特制锁扣。
金属表面还残留着海水的咸腥味和机油的油腻感。编号“CF-092”清晰可见。
长风号。余震名下的旗舰货轮。
如果这枚锁扣是黑潮号的核心部件，那么幽灵船就拥有了合法的身份。它不再是雷达上的鬼影，而是贸易流中一个合法的节点。这意味着，每一次长风号的靠泊，都可能是一次走私的掩护；每一票看似正常的货物，底下都压着见不得光的违禁品。
邹远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像是吸进了碎玻璃。他需要把这件事捅出去。海事局监察组已经在那儿等着了，他们的任务不是查案，而是封口。只要舆论发酵，只要公众开始质疑海城港口的安全记录，上面就会被迫介入调查。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护身符。
他踉跄着走向书桌，抓起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手指颤抖着拨通了“海城晚报”记者林婉的电话。这是他最后能信任的人之一，三年前那次事故，只有她试图帮他说话，虽然最终无果而终。
嘟声持续了很久，久到邹远以为信号断了。
终于，电话接通了。
“喂？哪位？”林婉的声音有些嘈杂，背景里传来键盘敲击声和咖啡机的轰鸣。
“林婉，是我。”邹远的声音沙哑，尽量保持平稳，“听我说，现在立刻停止所有关于港口常规报道的准备。我手里有东西，关于余震，关于黑潮号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邹远？你……你在哪？你的账号怎么全封了？我刚想联系你，发现你的微博、微信、甚至那个引航员内部论坛，全部显示‘账号异常’。”
邹远眉头紧锁。他还没来得及解释，手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字：【连接中断】。
紧接着，手机自动关机。
还没等他重新开机，桌上的座机响了。
邹远瞥了一眼来电显示——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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