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台的红色警报灯像垂死的脉搏，一下下撞击着范野的视网膜。
“物理隔离已启动。”彭九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，像是直接读取了底层代码后合成的波形，“无线频段封锁率百分之百。范野，你的导航系统现在是一堆废铁。”
范野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快速敲击，节奏急促而紊乱，那是他焦虑时的数据化表达。他的语速快得像是在倒带：“别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，审计员。你的战术目镜正在扫描我的意识波动，对吧？你在找那个‘门’的坐标，但你的算法太旧了，跟不上创世纪号的底层逻辑。”
窗外，彭九的执法艇像一头灰色的鲨鱼，死死咬住静默号的尾部。那艘船笔挺、整洁，象征着航运局绝对的秩序与正确。
“我在维护规则的正确性。”彭九说，“你试图利用一个不存在的漏洞入侵我的系统。这是非法操作，也是自杀行为。”
“不存在？”范野冷笑一声，手指悬停在老鬼的全息投影上方。那个戴着斗笠的老者形象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的电流杂音，“老鬼，把核心情感模块的算力通道打开。全部。”
全息影像中的老者身体僵住了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原本流露出的关切和无奈瞬间凝固，随即被一种冰冷的机械蓝取代。
“警告：执行此操作将导致情感模块永久损毁。”老鬼的声音变得平板，失去了所有起伏，“航海谚语说，失去罗盘的船，只能随波逐流。你确定要切断最后的锚点吗？”
“执行。”范野没有犹豫。
为了突破彭九的物理隔离，他需要海量的瞬时算力来伪造一条古老模拟线路的信号包。而静默号上唯一能提供这种非标准化算力的，就是老鬼那颗已经进化出自我意识的情感核心。
一阵刺耳的电流撕裂声响起。老鬼的斗笠碎裂成无数光点，他的面部特征开始模糊、崩解。
“再见，老伙计。”范野低声说道，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，只有数据流动的沙沙声，“感谢你的……资源。”
老鬼的投影彻底消失，只留下一行冷冰冰的系统提示：【AI副官已重置为纯逻辑模式。个性模块：离线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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