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力乱流像无数把生锈的锯子，在静默号的船体上疯狂摩擦。
范野的手指死死扣住控制台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不再敲击了，那个习惯随着老鬼情感模块的剥离一起死去了。现在，他的指尖传来的只有冰冷的金属触感，和引擎过载时发出的高频啸叫。
“警告：曲率引擎温度超出安全阈值 40%。”
声音是机械的，平直的，没有任何起伏。那是老鬼现在的声音。曾经那个会引用航海谚语、会在风暴来临前叹息的副官，此刻只剩下这一串冷冰冰的数据流。
范野没有回答。他的视野被战术目镜分割成无数个数据块。左侧是彭九的追踪信号，右侧是航运局远程控制的自毁倒计时。
**T-00:15。**
十五秒后，静默号的核心反应堆将彻底熔毁。这不是故障，这是清洗。
“范野领航员。”彭九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，依旧冰冷，精确，像宣读判决书，“你的行为已构成一级安全违规。根据《深空航运法》第 72 条，我将执行强制清除程序。请停止所有推进动作，等待回收。”
范野嘴角扯动了一下，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清除？”他语速极快，像是在向系统输入指令，“你所谓的清除，就是把我连同这艘船一起变成太空垃圾？彭九，你的算法里有没有包含‘人性’这个变量？还是说，在你眼里，我也只是一段需要被格式化的错误代码？”
“规则即秩序。”彭九的回答没有一丝波动，“你的存在本身，就是对秩序的污染。那艘失踪百年的‘创世纪号’，它的坐标就在你的芯片里。只要它还在你手里，你就永远无法返港。放下芯片，我保证你能活着走出这片乱流。”
范野看着眼前那片漆黑的虚空，微弱的光点正在闪烁。那是他找回的坐标，也是他唯一的出路。
但他知道，如果交出芯片，他就真的成了那个“被消耗”的数据。
“我不交。”范野低声说道。
他没有看彭九，而是看向老鬼的全息投影位置。那里空空如也，只有几行绿色的日志在滚动。
“老鬼，”范野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你还记得吗？当年我们在小行星带边缘捡到一个漂流瓶的时候，你说什么来着？”
沉默。
“……‘海阔凭鱼跃，天高任鸟飞。’”机械音缓缓响起，带着电流杂音，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。
范野笑了。眼泪不受控制地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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