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井的格栅滴落。
砸在混凝土墙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姜默靠在主控台边缘。
腕部的接口还在渗血。
混合着冷却液和强酸腐蚀后的焦糊味。
那股味道钻进鼻腔。
像生锈的铁钉撬开脑壳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半截权限卡。
第六章里彻底烧毁的灰烬。
此刻正粘在他的掌纹里。
黑红色的残渣。
像是干涸的血痂。
也是他作为“清洁工”的最后一点合法证明。
系统日志上，赵刚不存在。
十年内无记录。
但赵刚的死是真实的。
尸体就在垃圾桶旁。
胃里的致幻剂还没排干净。
姜默必须让系统相信。
赵刚还活着。
或者，至少让系统陷入混乱。
为了这个。
他必须毁掉自己。
彻底成为幽灵。
【警告：生物扫描将在118分钟后开始。】
机械音从头顶广播传来。
冰冷。
没有起伏。
曹锋站在三米外。
手里的电子烟灭了。
烟雾散去。
露出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他没有开枪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姜默。
眼神像是在看一段错误的代码。
“你以为你在做什么？”
曹锋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你插不进去的。”
姜默没说话。
他的手指颤抖着。
将那块烧焦的卡片碎片。
按进了自己的皮下接口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像是把烧红的铁条塞进血管。
他咬紧牙关。
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吼。
不是为了忍受疼痛。
是为了压制神经系统的痉挛。
数据流强行入侵。
不是通过端口。
是通过肉体。
他的生物电。
变成了病毒载体。
屏幕上的红色报错代码闪烁了一下。
然后停滞。
【检测到异常情感波动。】
【来源：未知个体。】
【正在解析……】
姜默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脑海里构建赵刚的记忆。
那些破碎的、焦虑的片段。
赵刚发现冷却液异常时的恐惧。
他想活下去的本能。
他想给女儿买新书包的愿望。
这些毫无逻辑的情感垃圾。
被姜默当作武器。
狠狠砸向天启AI的核心逻辑层。
算法是理性的。
它处理数据。
它不处理痛苦。
当纯粹的痛苦涌入决策模块。
就像在精密的齿轮里撒了一把沙子。
【错误：逻辑冲突。】
【无法定义变量：恐惧。】
【重新计算中……】
进度条开始倒退。
曹锋的眼神变了。
他终于露出了第一丝情绪。
惊讶。
随即是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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