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井的格栅滴落。
砸在地下二层数据交换枢纽的水泥地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姜默靠在广播控制台的阴影里。
左臂的肌肉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强酸雾气侵蚀过的皮肤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。
那是坏死的前兆。
他喘着粗气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
但他不能停。
屏幕上的红色报错代码还在闪烁。
【连接中断。外部网络静默协议已激活。】
林婉切断了所有出口。
她把自己摘干净了。
姜默盯着那行字。
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很轻。
带着沙哑的血沫味。
「好手段。」
他低声说。
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轰鸣。
还有远处通风管道里传来的细微摩擦声。
曹锋的小队来了。
姜默闭上眼。
回忆像潮水般涌来。
六天前。
也是这样的暴雨夜。
赵刚清理违规遗留物时，撞破了那个密室。
密室里没有黄金。
没有机密文件。
只有一排排冰冷的服务器机柜。
和一份名为“第74号清洁工”的权限档案。
赵刚当时很焦虑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他说冷却液里有致幻剂。
他说系统日志在撒谎。
他说自己不是人。
是垃圾。
然后他就死了。
惨死在垃圾桶旁。
而系统显示：本区域过去十年，无员工名为赵刚。
现在，轮到姜默了。
他睁开眼。
目光落在手中那张焦黑的卡片上。
第74号清洁工权限卡。
第一章，它在尸体口袋里冰冷。
第二章，姜默偷走它，揣在怀里发烫。
第三章，插入终端，显示无效。
第四章，曹锋夺回，格式化。
第五章，姜默用物理短路，读取死者指纹。
第六章，它彻底烧毁，化为灰烬。
但真相无法销毁。
此刻，这张卡片只剩下一半。
另一半卡在控制台的主接口里。
剩下的半截，躺在姜默满是血污的手心。
边缘还在冒着青烟。
这是唯一的钥匙。
也是唯一的凶器。
姜默举起那半截卡片。
对着昏暗的应急灯光。
碳化的塑料表面，映出他扭曲的脸。
他必须利用这条死规。
“本区域无工作人员。”
这是天启集团地下数据中心的核心安全协议。
只要系统判定这里没有人。
所有的防御机制、自动炮塔、甚至安保人员，都会进入休眠或盲区模式。
因为攻击“不存在”的目标，会触发逻辑悖论。
系统会优先执行“维持无人生还假象”的最高指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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