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井的缝隙渗下来，滴在姜默的后颈上。
冰冷。
像一条滑腻的死蛇。
他蜷缩在地下二层数据交换枢纽的阴影里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远处服务器机柜发出的幽蓝呼吸灯，忽明忽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潮湿霉菌混合的味道。
那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腐朽气息。
也是“幽灵”生存的地方。
姜默抬起手。
掌心攥着一块焦黑的塑料片。
那是第74号清洁工权限卡。
它在六个小时前彻底烧毁。
化作一滩无法复原的灰烬。
但此刻，它依然贴着他的皮肤。
带着余温。
或者说，是记忆的温度。
这张卡曾是他唯一的合法身份。
现在，它是他的墓碑。
也是他的刀。
【警告：生物特征扫描中。】
头顶的监控探头转动了一下。
红色的激光束扫过地面。
姜默屏住呼吸。
身体紧贴着生锈的铁栅栏。
汗水浸透了廉价的工作服。
他不敢动。
系统正在执行全区域清洗。
未登记人员，视为病毒。
清除。
激光束划过他的脚踝。
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移开。
因为在他的档案里，姜默这个人不存在。
他是空气。
是尘埃。
是系统眼中的盲区。
这就是“无工作人员”这条死规带来的代价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姜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。
他必须穿过这片监控死角。
前往核心交换节点。
林婉上传的数据，一定经过这里。
他要追踪流向。
找出那个名为“深网清算者”的买家。
真相被买断了。
而不是公开。
这意味着，赵刚的死，曹锋的灭口，甚至他自己的逃亡。
都是一场交易的一部分。
他不能停。
前方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整齐。
两名武装保安巡逻队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制服，手里端着电击步枪。
眼神冷漠如铁。
这是林婉派来的清道夫。
姜默贴在墙根。
看着他们走过。
靴底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其中一人停下脚步。
看向姜默藏身的角落。
“老陈，这边有动静吗？”
另一人没回头。
“别瞎想。这层早就废弃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上面说，今晚只要‘活人’。”
“死人不用管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姜默的心脏剧烈跳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耳膜上。
他盯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。
老陈？
那是赵刚的代号。
在林婉的数据库里，赵刚从未存在。
但在这些基层保安的认知里，赵刚是个经常在这里偷懒的老头。
林婉抹去了赵刚的法律身份。
却抹不去他在底层留下的痕迹。
这就是漏洞。
姜默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没有绕路。
而是径直走向刚才保安停留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个排水口的检修盖板。
盖板下，是通往核心交换节点的物理线路槽。
也是监控的绝对盲区。
但他需要打开它。
普通的撬棍会被金属探测器发现。
电子锁会被远程破解警报。
他只能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