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通风井的铁格栅上。
声音沉闷,带着地下三层特有的臭氧味和腐烂气息。
姜默趴在狭窄的检修通道里,浑身湿透。
汗水混着泥水,顺着他的眉骨流进眼睛里,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。
但他不敢动。
头顶上方五米处,是A区主服务器机房的入口。
那里没有光。
只有应急红灯发出的微弱红光,像血一样涂抹在潮湿发霉的混凝土墙面上。
曹锋切断了电力。
只留下了这盏该死的应急灯。
以及门口那圈看不见的感应警报网。
那是物理层面的死亡线。
一旦触发,高压电闸会在0.1秒内释放数千伏电压。
不是警告。
是清除。
姜默从口袋里摸出那张74号工牌。
塑料卡片已经被体温捂得发烫,边缘甚至有些变形。
这是他在监控室偷出来的唯一筹码。
也是赵刚用命换来的东西。
他拇指摩挲着卡片表面凸起的芯片纹路。
刚才在终端机上插入时,屏幕显示的是【无效】。
这意味着,系统认为赵刚不存在。
既然不存在,这张卡就是废塑料。
但姜默记得赵刚死前的眼神。
那种焦虑、破碎,却又死死盯着冷却液管道的眼神。
如果赵刚不存在,为什么他的尸体还在垃圾桶旁?
为什么系统日志里会有他的操作记录?
除非……
姜默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寒冷而剧烈收缩。
他把工牌贴在自己的左胸口。
隔着湿透的制服,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热度。
然后,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绝缘撬棍。
这不是为了打架。
是为了“短路”。
他要利用暴雨导致的外部电压波动。
新沪市的暴雨夜,地下三层的备用发电机负荷过大,电网会出现毫秒级的抖动。
这就是机会。
只要在那一毫秒内,让感应网的供电回路发生瞬间过载,警报就会重置。
重置需要3秒。
这3秒,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姜默举起撬棍,对准了墙壁上那个生锈的接线盒。
他的手很稳。
长期沉默让他的肌肉记忆比语言更可靠。
第一下。
撬棍尖端刺入接线盒的缝隙。
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姜默屏住呼吸,身体紧绷如弓。
第二下。
用力一挑。
火花四溅。
蓝色的电弧在空中炸开,照亮了他苍白如纸的脸。
疼痛从指尖传来,皮肤被灼烧的焦糊味钻进鼻腔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第三下。
撬棍彻底卡死了接触点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紧接着,头顶上方的感应警报网发出了一声轻微的“嗡”鸣。
那是电流中断的声音。
有效。
姜默猛地收起撬棍,像一只受惊的老鼠,迅速向A区入口爬去。
动作快得像闪电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曹锋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。
当他爬到门口时,那扇厚重的防爆门依然紧闭。
门上有一个刷卡槽。
姜默掏出74号工牌。
这次,他没有犹豫。
直接将卡片插入了槽口。
咔哒。
绿灯闪烁了一下。
但随即变成了红色。
【权限拒绝。】
【检测到非法实体入侵。】
姜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无效。
还是无效。
就在这时,对讲机里传来了林婉急促的声音。
“姜默!别刷了!”
她的语速极快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曹锋修改了底层逻辑!现在所有未登记人员的生物特征都会被直接锁定!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?”姜默压低声音,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吼。
“因为我拿不到我要的东西。”林婉冷冷地说,“除非你活着出去,把数据交给我。否则,我们都得死。”
姜默苦笑了一声。
果然。
没有人是无辜的。
在这座地下迷宫里,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去填补系统的漏洞。
他不再犹豫。
转身,扑向旁边的通风管道。
身后的防爆门上,传来了液压钻头的刺耳声响。
曹锋来了。
这一次,他不会给任何谈判的机会。
姜默钻进狭窄的管道,身后是冰冷的黑暗和逼近的死亡。
口袋里,那张74号工牌依然发烫。
而在终端机的深处,一行未被删除的代码静静地躺着,仿佛在嘲笑人类的无知:
【用户ID:Zhao_Gang_74。状态:Deleted。最后操作时间:10年前。】
10年前?
赵刚明明昨天才入职。
为什么系统记录显示,他十年前就已经被删除了?
姜默在黑暗中爬行,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:
为什么系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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