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通风井盖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地下三层的颅骨。
姜默背靠着监控室厚重的防爆门，大口喘息。肺叶里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腥味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——那张沾血的74号工牌正贴在心口，隔着湿透的清洁工制服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这不是错觉。
赵刚死了。系统日志里也没有赵刚。但这张卡却有着真实的温度，甚至能感觉到芯片内部微弱的电流脉冲，像是在搏动。
“一小时。”姜默沙哑地自言自语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曹锋以为我在找数据，其实我在找‘人’。”
如果赵刚不存在，那这张卡是从哪来的？
监控室的灯光惨白，映照出墙面上斑驳的水渍。姜默走到主控台前，手指有些颤抖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将74号工牌插入了终端机的读取槽。
“咔哒。”
卡片滑入深处的声音清脆得刺耳。屏幕闪烁了一下，原本漆黑的界面跳出一行绿色的进度条。
【正在验证生物特征……】
【正在调取档案……】
姜默屏住呼吸，目光死死盯着屏幕。只要显示“欢迎回来”，或者哪怕是一句简单的身份确认，他就能证明赵刚存在过，进而顺藤摸瓜找到那场违规实验的证据。
然而，进度条在99%的地方停滞了。
一秒。两秒。
紧接着，红色的报错代码如同鲜血般泼洒开来：
【错误代码 404：用户不存在。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访问尝试。】
【正在执行隔离协议……】
姜默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不存在？”他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在这个被系统统治的世界里，“不存在”比死亡更可怕。这意味着这个人从未被承认过，他的出生、成长、工作，全部被从数据库的逻辑链条中剔除。就像一段被删除的代码，连备份都没有留下。
但姜默知道，赵刚是活生生的人。他死在垃圾桶旁，尸体还在腐烂。
除非……系统里的“赵刚”，从来就不是那个清理垃圾的男人。
姜默迅速断开连接，从怀里掏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离线U盘。他是前公司的底层程序员，虽然只是个写CRUD（增删改查）脚本的码农，但他懂底层的逻辑漏洞。
既然标准接口拒绝了他，那就走后门。
他将U盘插入备用端口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屏幕上滚动的不再是图形界面，而是密密麻麻的二进制流。他在寻找那个被标记为“无效”的扇区，试图绕过系统的身份验证层，直接读取物理存储介质中的原始数据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，滴在键盘上。
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节奏稳定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倒计时的心跳上。
是曹锋。
姜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他没有抬头，而是继续盯着屏幕。复制进度条走到了85%。
“姜默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曹锋的声音，经过电流的过滤，显得失真而冰冷，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监控室的热成像显示有人体热源。”
姜默没有回答，只是加快了敲击的速度。
“根据《新沪市地下设施管理条例》第7章第3条，未授权人员进入核心控制区，视为恐怖袭击预备行为。”曹锋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，“我可以现在冲进去，把你打残，然后以‘意外事故’处理。或者，你乖乖出来，我们谈谈那张卡的事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