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九点整。
集团总部内审部的走廊，安静得有些过分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有的冷冽气味，那是高档咖啡混合着打印机墨粉的味道，也是权力最直观的嗅觉表征。
魏然站在302会议室门前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
袋子里装着两张纸。
一张是INV-2021-0492号报销单的残片，右下角缺失的一角被他用高倍放大镜和光谱分析还原了边缘轮廓。
另一张，是陈默留下的日记复印件，以及他从戴伟办公室电脑里截取的修改日志打印件。
这三样东西，构成了他唯一的筹码。
魏然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他的心跳频率稳定在每分钟72次，这是他在过去三个月的审计工作中，通过生物反馈训练达到的最佳状态。
恐惧无法消除，但可以隔离。
他抬起手，指节轻轻叩击门板。
三声。
节奏均匀，力度适中。
“请进。”
门内传来一个温和却带着距离感的声音。
魏然推开门。
会议室不大，呈长方形。
长桌尽头坐着一个男人。
五十岁上下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。
他没有看魏然，而是低头看着一份财务报表，手中的钢笔在纸上轻轻划动。
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，在魏然的神经上缓慢切割。
“魏然？”
男人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切。
魏然认得这张脸。
林国栋。
集团内审部负责人，也是戴伟在MBA同学会上的死党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是决定魏然能否转正、甚至能否在这个行业继续混下去的关键人物之一。
“林总。”
魏然没有寒暄，直接走到会议桌前，将文件袋放在桌面上。
动作干脆，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。
“我有一份关于三年前研发部专项基金违规支出的举报材料。”
林国栋放下钢笔。
他并没有立刻去碰那个文件袋，而是身体后仰，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。
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性姿态。
“ INV-2021-0492？”
林国栋的语气平淡，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普通的会计科目。
魏然瞳孔微缩。
他知道林国栋看过这份档案。
否则他不会如此精准地报出编号。
“是的。”
魏然打开文件袋，抽出那张残片，平铺在桌面上。
纸张的边缘有些粗糙，那是被暴力撕扯后的痕迹。
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。
“金额三百二十万。”
魏然指着那一行数字，“收款方显示为‘Unknown’，但在审批栏，盖着一个私章。”
他停顿了一秒，目光直视林国栋的眼睛。
“那个印章的主人，叫赵建国。”
林国栋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。
他只是微微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赵建国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仿佛在咀嚼某种陌生的味道。
“魏然，你知道赵建国是谁吗？”
魏然沉默。
他在等林国栋的答案。
林国栋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，走到魏然面前。
他拿起那张残片，对着窗外的光线看了看。
阳光透过玻璃，照在泛黄的纸张上，让那些黑色的墨迹显得更加刺眼。
“赵建国，是我大学室友。”
林国栋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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