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。
魏然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档案柜,胸口剧烈起伏。怀里的笔记本硬邦邦地硌着肋骨,像是一块烧红的炭。他不敢大口呼吸,只能控制着横膈膜进行极小范围的收缩,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氧气摄入。
头顶的感应灯早就坏了,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,散发着幽微且令人不安的光晕。
那光晕照在赵刚刚才站立的地方,空荡荡的,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影子。
魏然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周一上午 10:47。
距离季度审计报告最终提交截止,还有不到 6 个小时。
对于普通职员来说,这只是寻常的工作日。但对于魏然,这是死刑倒计时。如果今天查不清那张三年前的发票,不仅转正无望,更可能因为“重大工作失误”被行业拉黑。
但他现在面临的选择不是得失,而是生死。
陈默留下的笔记里,那个被涂黑的名字虽然难以辨认,但结合上下文,“戴伟杀了……”后面的笔画结构,以及赵刚此刻的异常反应,指向性已经足够清晰。
这不是简单的财务造假。
这是一起为了掩盖非法利益输送而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魏然需要证据。
仅仅有笔记本是不够的。笔记本是主观记录,在法律和内审面前,效力薄弱。他需要客观的、无法抵赖的原始凭证。
那张编号为 INV-2021-0492 的报销单。
第三章时,戴伟强行收回并撕毁了它的一角。那一角,正好盖着关键的审批印章和签字。
魏然记得很清楚,戴伟撕下那一角后,随手扔进了碎纸机。但在混乱中,他趁戴伟转身打电话的瞬间,用袖口扫落了一张半透明的硫酸纸——那是戴伟当时用来覆盖原件以防指纹残留的保护膜。
更重要的是,魏然在进入档案室前,利用复印机的故障代码,偷偷扫描了整张单据的影像。虽然分辨率不高,但核心的数字和日期是清晰的。
缺的那一角,也就是印章和签字部分,必须通过物理比对来还原。
魏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微型强光手电,打开红光模式。红光穿透力弱,不易被发现,但足以让他看清脚下的路。
他贴着墙根,像一只壁虎一样向走廊尽头移动。
那里是行政部的公共打印区,也是戴伟办公室的前厅。
他的目标是戴伟办公桌上那个带锁的文件抽屉。
戴伟有个习惯,重要的文件不会留在桌面上,而是锁进抽屉。但魏然注意到,戴伟每次离开座位去洗手间或接电话时,钥匙总是挂在西装内侧的口袋扣上,或者随意搭在椅背上。
这是一个致命的疏忽,也是一个机会。
魏然来到打印机旁。这里有一台老式的针式打印机,发出刺耳的咔哒声。
他迅速将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、经过算法修复的 INV-2021-0492 复印件展开。
这张复印件,是他昨晚通宵根据残存数据和系统日志推导出来的。
他将复印件折叠成巴掌大小,塞进鞋底的夹层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。
“叮。”
清脆的电子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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