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和干燥剂特有的化学气息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头顶惨白的LED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
魏然站在档案区入口，看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禁门。
屏幕上的红灯闪烁了一下，显示“权限已更新”。
戴伟动作很快。
他在下午离开办公室后的两小时内，不仅调走了所有纸质备份的权限，还升级了底层系统的访问日志。
魏然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季度审计报告提交截止还有整整三十个小时。
他需要找到INV-2021-0492号发票对应的原始审批链条。
那张发票的金额是三百二十万。
在一家科技公司的财务流水里，这个数字像是一块突兀的巨石，挡住了正常的逻辑流向。
它不是咨询费，不是软件开发外包，也不是市场推广。
它的摘要栏写着：“特殊技术服务费”。
模糊，宽泛，充满恶意。
魏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冷峻的脸。
他给林晓发了一条加密消息：“我在B2层。如果十分钟内我没出来，启动B计划。”
发送完毕。
他将手机塞回口袋，目光扫过四周。
走廊尽头，巡逻机器人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蓝光。
那是赵刚安排的安保路线。
每隔十五分钟，机器人会经过这一区域一次。
魏然必须在这之前，拿到他要的东西。
或者，永远留在这里。
他没有选择暴力破拆。
那样会触发警报，引来保安队长赵刚。
赵刚现在就在附近，眼神里的那种深邃，让魏然感到一种被猎食者盯上的寒意。
魏然走向档案室右侧的通风管道检修口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格栅板。
这是他白天观察地形时发现的漏洞。
大型科技公司的建筑图纸虽然保密，但维护通道的设计往往遵循通用的工程标准。
魏然蹲下身，手指轻轻拨开格栅板的卡扣。
灰尘簌簌落下，落在他的黑色西装袖口上。
他侧身挤进狭窄的管道。
空间逼仄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蜘蛛网的味道。
魏然打开头灯，光束在黑暗的管道中切割出一条光路。
他匍匐前进。
膝盖摩擦着粗糙的金属内壁，疼痛感清晰而真实。
这不是电影里的英雄时刻。
这是一个审计员为了生存，不得不做出的卑微妥协。
管道内传来细微的震动声。
那是下方档案架移动的声音。
有人在整理文件。
魏然停下动作，屏住呼吸。
头灯的光束被他用胶带缠紧，只留出极窄的一条缝隙。
黑暗中，他听见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某种目的性。
那人停在了C区——陈默经手的旧档区。
魏然的心跳加速，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通过管道的网格向下窥视。
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光，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赵刚。
保安队长手里拿着一把强光手电，正逐一检查档案柜的锁扣。
他的动作并不像是在巡逻，更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确认那些文件是否还在原位。
魏然注意到，赵刚在经过第42号档案柜时，停顿了几秒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，刷过了电子锁。
咔哒一声。
柜门开了。
赵刚并没有拿走里面的东西。
他只是伸手进去，调整了一个文件夹的位置。
然后，他关上门，转身离开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。
魏然眯起眼睛。
那个位置，正是三年前陈默负责的项目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