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十点四十五分。
财务部走廊尽头的独立办公室内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油脂。
魏然站在戴伟办公桌前，手里捏着那张编号为INV-2021-0492的报销单复印件。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他昨晚在档案室熬夜翻阅时留下的痕迹。复印机的碳粉味还没散尽，混合着戴伟办公室里昂贵的雪松香薰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戴伟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，没看魏然，也没看发票。
他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哒，哒，哒。节奏很快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“坐。”戴伟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，但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魏然没动。他站着，脊背挺直，像一根被拉紧的钢索。
“戴总，关于这张单据。”魏然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色的钢笔，轻轻点在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，“收款方显示为‘宏达咨询’，但根据工商登记，该公司已于三年前注销。更奇怪的是，审批流里有一个已故员工的电子签名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速平缓，没有起伏：“陈默。他在两年前就已经去世。为什么一个死人，会在三年后的季度审计中，出现在生者的账本上？”
戴伟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一瞬间，办公室里的寂静被无限放大。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嗡声，突然变得刺耳起来。
戴伟缓缓抬起头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剪裁得体，领口却微微敞开，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。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红痕，像是被领带勒久了留下的印记，又像是某种焦虑的生理反应。
“魏然。”戴伟叫他的名字，语气里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无奈，“你入职才三个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魏然回答，“所以我需要学习。而学习的第一步，是搞清楚数据的真实性。”
“真实性？”戴伟轻笑了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，“你觉得我在造假？”
“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魏然直视对方的眼睛，“我只是发现逻辑断层。如果这笔钱真的支付了，那么支付对象是谁？如果没支付，为什么要走正常的报销流程？而且，为什么是在陈默死后，由你亲自签批的？”
最后半句话，魏然压低了声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数学公式。
戴伟的脸色变了。
那种变化很细微，像是水面下涌动的暗流。他原本松弛的肩膀紧绷起来，右手紧紧攥住了那支万宝龙钢笔。笔帽被捏得咯吱作响，指关节泛白。
“你查得太深了。”戴伟说。
“我是审计员。”魏然说，“这是我的职责。”
“你的职责是核对数字，不是调查谋杀。”戴伟猛地站起身，动作太大，带翻了椅子。椅子撞在墙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魏然没有后退半步。
他看着戴伟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“戴总，明天就是季度审计报告提交日。”魏然说，“如果这份报告里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