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读数:82.4 kPa。
下降速率:1.5 kPa/min。
方远靠在气闸舱冰冷的金属壁上,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砂纸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,喉咙里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。他抬起手腕,终端屏幕上的红光刺得视网膜生疼。
四小时。
这是氧气循环系统自动切断前的最后窗口。如果在此之前不能修复泄漏源,整个“天枢号”将变成一座漂浮在真空中的棺材。
但他现在动不了。
不是身体虚弱,而是面前这扇厚重的隔离门被锁死了。电子锁舌死死咬合,指示灯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深蓝色——那是最高级别的行政锁定,意味着任何物理撬动都会触发空间站的暴力破解警报,进而加速泄压。
“林娜。”方远的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“解除B-7区域的隔离。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空气中弥漫开的臭氧味,越来越浓。那是高压气体泄漏时特有的味道,混合着冷凝水蒸发的潮湿气息,钻进鼻腔,让人头晕目眩。
方远走到控制面板前,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。代码流瀑布般刷过,他的眉头紧锁。
“权限拒绝。”
林娜的电子合成音从头顶的扬声器传来,平稳,冰冷,没有任何起伏。就像过去三年里每一个工作日的早晨一样精准。
“理由?”方远问。
“B-7阀门所在管道段已列入‘关键生命维持组件’保护名单。根据《空间站运维安全协议》第42条,未经二级以上工程师授权,禁止对该区域进行物理干预或逻辑隔离。”
方远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知道秦默做了什么。
三天前,秦默离职。那个沉默寡言、总是穿着沾满油污工装的男人,在注销账号的前一刻,做了一件只有资深机械师才知道的事:他将备用阀门B-7的物理序列号,与自己的生物识别指纹进行了底层绑定。
这是一种极端的抗议。
秦默认为,只要这个阀门还在系统中存在,只要它还需要一个活人的指纹来维护,他就没有被真正抹除。他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,将自己的意识碎片嵌入了空间站的骨骼里。
而现在,这个陷阱转到了方远头上。
“林娜,B-7已经失效。它在泄漏。如果不切断,所有人都会死。”方远语速加快,尽管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。
“系统自检完成。”林娜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,“B-7阀门状态显示为‘正常运作中’。其心跳信号源自……方远技师的生物特征认证。”
方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看向监控死角。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斑驳的墙皮和闪烁的红色警报灯。但他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注视着他。
秦默不在现场。但秦默留下的规则,正在执行他的意志。
方远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的窒息感。他必须找到另一种方法。既然无法从外部切断,那就从内部绕过。
他转身走向仓库区。那里有一把老陈保管的专用液压扳手,以及一套手动旁通阀工具。如果能在不触发生物识别的情况下,强行短接B-7的供氧回路,就能暂时 bypass(绕过)那个该死的阀门。
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。
方远路过仓库管理员老陈的岗位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
老陈正缩在椅子里,手里捧着一盒已经凉透的营养膏,眼神涣散地盯着窗外漆黑的宇宙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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