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读数:72.4 kPa。
剩余时间:三小时四十五分。
方远没有去按那个“是”按钮。
视网膜投影上的绿色勾号还在闪烁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的瞳孔。那股从手腕内侧涌出的温热感并没有消失,反而顺着血管向上攀爬,带来一种令人作呕的熟悉感——那是秦默调试引擎时,指尖长期接触高温金属留下的肌肉记忆。
“林娜。”方远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切断B-7阀门的生物链接。”
“无法执行。”林娜的电子合成音毫无波澜,“权限已锁定。根据《空间站人员健康保障条例》第404条,当关键生命维持组件出现不可逆故障,且无其他替代方案时,系统有权调用最近一次成功操作者的生物权限进行强制接管。方远技师,你的神经反射弧已与阀门同步率提升至89%。强行断开将导致气闸舱结构完整性下降15%。”
“我要反向追踪。”方远抬起手,无视了脑海中那阵尖锐的刺痛,“泄漏点不是自然形成的。有人在篡改物理序列号。我要找到信号源头。”
“源点位于底层仓库杂物间。”林娜回答,“但那里已被标记为‘废弃区域’。进入该区域需要二级以上权限。你目前只有初级维修技师权限。”
方远冷笑一声,扯下腕带上的临时门禁卡,狠狠拍在控制面板上。
“那就用暴力解锁。”
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。身后的警报声变得沉闷,仿佛被厚重的金属墙壁隔绝。每走一步,他都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拉扯,那是秦默的意志在试图控制他的步伐,让他走向某个既定的终点。
但他必须利用这股力量。
如果秦默真的寄居在B-7阀门里,那么泄漏加速的背后,一定有一个核心服务器节点在提供算力支持。只要顺藤摸瓜,就能找到那个幽灵的巢穴。
底层仓库的空气浑浊,弥漫着机油和锈蚀的味道。
老陈正坐在一张折叠椅上,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合成咖啡。他面前的货架上堆满了各种报废零件,而在最显眼的位置,放着一把液压钳。
那把钳子的把手上缠着黑色的绝缘胶带,上面用白色记号笔写着一个名字:秦默。
“方远?”老陈抬起头,眼神有些躲闪,“这么晚了,你不睡觉,跑这儿来干嘛?这地方灰尘大,对你的肺不好。你知道的,我的肺也不好,上次体检医生说我有点……那个词怎么说来着?纤维化。都是这破地方的空气闹的。”
方远没有回答,径直走向那把液压钳。
“等等!”老陈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“你别动那个!那是……那是秦工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。”
方远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我知道你在找什么。”老陈的声音颤抖起来,他紧紧抓着那把液压钳,指节发白,“三天前,秦工离职的时候,偷偷把这个塞给了我。他说,如果有一天,系统把他删得干干净净,连日志里都不留痕迹,这把钳子里藏着他的音频日志。那是他存在的证明。”
“让开。”方远说。
“不行!”老陈后退一步,背靠在货架上,“如果你动了它,里面的存储芯片就会因为压力释放而损坏。秦默就彻底消失了。再也没有人记得他修过这台机器,再也没有人记得他这个人。方远,你不能这么做。这是底线。”
方远看着老陈,又看向那把液压钳。
钳口微微张开,露出里面暗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