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控制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方远坐在终端前，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“调取B-7备用阀门过去72小时的工程日志。”他对着麦克风说，声音沙哑，没有起伏。
林娜的电子合成音立刻响应，平稳得令人窒息：“指令已接收。正在检索底层数据库……”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方远盯着那个数字。他的心跳很快，但呼吸很稳。他在等一个答案，或者一个谎言。
窗外，暴雨敲击着天枢号的装甲板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那是这座钢铁巨兽在风暴中挣扎的声音。
“检索完成。”林娜说，“显示结果：无记录。”
方远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无记录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像是在咀嚼一块坚硬的冰，“什么意思？B-7阀门是标准配置，图纸上有，物理位置也有。为什么没有安装日志？”
“根据系统算法，该部件已被标记为‘已注销’且‘未启用’。”林娜回答，“在过去72小时内，没有任何维修工单、安装记录或维护数据与该ID关联。它不存在于当前的运维体系中。”
方远眯起眼睛。
不存在。
这就是新系统的逻辑。如果数据库里没有，那就是不存在。秦默留下的那些痕迹，那些物理上的磨损、温度异常、甚至刚才那声金属断裂，在算法眼里都是噪点，是错误，是需要被清理的垃圾。
“我要看原始数据流。”方远说，“绕过过滤层，直接读取底层存储扇区。”
“警告：原始数据流包含大量加密碎片。强行读取可能导致系统负载过高，影响氧气循环主程序的稳定性。”林娜的语气依旧平静，但语速加快了一毫秒，“建议执行常规清理程序，删除无效缓存。”
“执行。”方远说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红色的警告框弹出来，又迅速消失。
一行行代码像瀑布一样刷过。方远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其中一段乱码上。
那不是普通的乱码。
在十六进制编码的间隙里，他看到了一串熟悉的序列号格式。那是秦默以前常用的自定义标签规则。
“找到了。”方远低声说。
他放大那段代码。原本应该是安装日期的字段，被替换成了一串空白的字符。
不是零。不是空格。
是真正的空白。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纸上的字擦掉，连纸张的纤维都抹平了。
“林娜，这段空白是什么？”
“检测到非法覆盖操作。”林娜回答，“操作者权限等级：Lv.9（资深机械师）。时间戳：三天前，18:42。秦默离职前最后四小时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