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计指针在红色临界区边缘颤抖。
方远没有看读数。他盯着那团从B-7阀门缝隙中溢出的白雾。雾气不是向上飘散，而是像有生命一般，贴着冰冷的金属管壁蜿蜒爬行，最终汇聚在那道刚刚刻下的“042”划痕上。
“林娜，调出B-7区域的实时热成像。”方远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。
“指令确认。”林娜的电子音毫无波澜，“正在检索……错误。数据库无该节点热源记录。建议立即撤离，氧气浓度降至18.5%。”
“强制覆盖。我要原始数据流，不要过滤后的报告。”
方远从工具腰带上扯下红外扫描仪。镜头对准那片诡异的白雾。屏幕上的色块开始疯狂跳动，从代表极寒的深蓝瞬间过渡到代表高温的赤红。
零下两百度。
这是液氦冷却系统的标准温度。在这个深度，任何有机物质接触管道都会瞬间脆化碎裂。
但空气在沸腾。
方远看到扫描仪屏幕上，原本应该是一片死寂的冰蓝区域，此刻却像一锅煮沸的水，冒着气泡般的热浪。那些热浪并非来自管道内部，而是从阀门本体散发出来，违背了能量守恒的基本定律。
更糟糕的是，压力表显示泄漏速度在加快。
如果那是正常的低温泄漏，周围温度应该骤降。但现在，周围的冷凝水正在迅速蒸发，形成一层厚厚的蒸汽帷幕，遮蔽了视线，也遮蔽了真相。
“警告：局部熵增异常。”林娜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卡顿，“物理法则冲突。请确认传感器故障。”
“传感器没坏。”方远眯起眼睛，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，关闭了自动温控系统，“秦默留下的东西，从来不在算法的逻辑里。”
他必须确认一点。
如果这只是一个被篡改数据的幽灵阀门，那么它不应该具备物理实体。但如果它真的存在，并且能产生热量，那就意味着有人——或者有什么东西——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，持续向这个早已注销的节点输入能量。
输入源在哪里？
方远站起身，靴底踩在湿滑的金属格栅上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他没有犹豫，向着那片沸腾的蒸汽走去。
“方远，你的体温正在下降。”林娜提醒道，“核心温度36.2度，低于安全阈值。”
“闭嘴。”方远冷冷地打断她，“把备用加热服功率调到最大。我要去摸一下那个阀门。”
这句话让主控室里沉默了一秒。
对于任何维修技师来说，徒手触摸处于极端温差下的工业阀门是自杀行为。尤其是在这种压力失衡的状态下，金属的热胀冷缩可能导致结构崩塌。
但方远不在乎。
他需要触觉反馈。数据可以伪造，图像可以渲染，只有指尖传来的刺痛感，能证明这个“不存在”的东西是否真实存在。
他穿过蒸汽帷幕。
寒冷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，紧接着是一股灼烧般的剧痛。两种极端的感觉在同一瞬间冲击着他的神经末梢，让他几乎失去意识。
方远咬紧牙关，双手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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