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温柔雨，是梅雨季特有的、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泡烂的暴雨。雨水顺着常伟的头盔面罩滑落，糊住了视线。他不得不频繁地抬手去擦，指尖冰凉，带着一种黏腻的触感。
电动车的电机发出濒死般的嘶鸣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老城区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。常伟停下车，抬头看向那栋筒子楼。
它就像一具巨大的、腐烂的尸体，矗立在黑暗与雨幕的交界处。外墙上的苔藓吸饱了水，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绿色。一楼的大厅原本应该有盏声控灯，但此刻，那里只有一片浓稠的漆黑。
除了三楼那一扇窗。
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。
常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时间：23:42。
订单状态栏里，那个熟悉的数字——89757，正以灰色的字体显示在顶部。
*商家已出餐*。
这是第二章的状态。
常伟记得第一章时，这个数字是绿色的，闪烁着“待取餐”的光泽。而现在，它变成了灰色，意味着食物已经准备好，等待被带走。
可是，没有人来取。
也没有人签收。
常伟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。他试图让心跳平复下来，但胸腔里的撞击声比雨声还要大。
他推着车走向大门。
这是一扇厚重的铁门，上面挂着一条粗大的铁链。铁链上布满了红褐色的锈迹，像是干涸的血痂。
常伟伸手去拉。
纹丝不动。
他用力拽了一下，铁链发出沉闷的声响，震得他虎口发麻。锁孔早就锈死了，根本插不进钥匙。
他又绕到侧面。
窗户被封死了。
那是用木板和钉子简单钉死的封条，中间留着一个半人高的缺口，大概是以前为了方便搬运东西留下的。但现在，缺口处堆满了杂物——破旧的沙发垫、断裂的桌椅腿，还有不知名的垃圾。
进不去。
常伟站在雨中，浑身湿透。寒冷顺着毛孔钻进去，刺骨的冷。
他再次看向手机。
屏幕上的灰色数字依然在那里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。
*商家已出餐*。
如果进不去，怎么送？
如果不送，算法会判定他消极怠工。
林主管那张圆滑世故的脸浮现在脑海中。那个男人总是拍着他的肩膀说：“兄弟，今天辛苦点，完单率上去，绩效就稳了。”
常伟咬紧牙关。
他不能退。
退了，这个月的房租就没了。退了，那个漏电的充电器永远修不好。
他转身回到电动车旁，从外卖箱里拿出那个保温袋。
袋子还是温热的。
这种温热感让他感到一阵恶心。在这冰冷的雨夜里，这份热度显得如此突兀，如此不合时宜，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带出来的余温。
他抱着箱子，走到那堆杂物前。
杂物很乱，散发着陈年的酸臭味。常伟皱起眉头，强忍着呕吐的冲动，开始翻找。
他要找到一个能爬上去的路径。
或者，一个能让他进入楼道的缝隙。
手指触碰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。
他用力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