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进头盔面罩的缝隙里。
常伟的手指扣住生锈的铁管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他把自己从三楼那个诡异的窗口硬生生拽回了楼道内部。
身后的门并没有关上。
那扇虚掩的门后，那双空洞的眼睛还在注视着他。
但他不敢回头。
手机已经掉了下去，坠入黑暗的楼梯井。
现在能照明的，只有楼道上方那盏接触不良的节能灯。
它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光线忽明忽暗，把墙壁上的霉斑照得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常伟喘着粗气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雨水顺着他的雨衣下摆滴落，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砸出一朵朵浑浊的水花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一旦停下来，那种被窥视的寒意就会顺着脊椎爬上来，冻结他的四肢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备用电子表。
晚上11点17分。
距离系统判定的超时时间还有十三分钟。
如果超时，这单不仅拿不到五星好评和全额打赏，还会触发平台的“消极怠工”预警。
那是他修好漏电充电器、保住这个月绩效的最后机会。
为了这点钱，他得把命豁出去。
常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眼神重新变得冷硬。
他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上摸索。
筒子楼的结构是典型的回字形，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天井，四周是一圈走廊。
每层楼的住户门都对着天井敞开，或者用简易的铁丝网隔开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。
不是普通的霉味，也不是腐烂的垃圾味。
而是一种刺鼻的、带着甜腥气的化学药剂味道。
像是福尔马林。
又像是医院停尸房里用来防腐的东西。
常伟皱了皱眉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那场大火后的废墟。
那时候，消防员也是用这种液体来掩盖焦糊味和血腥味的。
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画面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找到302室。
取餐码89757。
这个代码在他脑海里反复跳动，像是一个诅咒。
第二章结束时，这个状态还是灰色的“商家已出餐”。
而现在，当他真正踏入这栋楼的阴影时，虽然手机不在身边，但他能感觉到后台的状态正在发生变化。
那种无形的压力，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，推着他的后背往前走。
二楼到三楼之间的楼梯断了一截。
原本应该是水泥台阶的地方，现在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缺口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，露出里面红色的钢筋，像是一条张开的血盆大口。
常伟停下脚步。
他试探性地伸出脚尖，轻轻碰了碰边缘。
碎石簌簌落下，掉进下面的黑暗中，没有回声。
这说明下面很深，而且没有任何遮挡物。
不能跳过去。
太危险了。
常伟环顾四周。
左侧有一根废弃的排水管，垂直地固定在墙上。
管子表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，湿漉漉的，根本抓不住人。
右侧是一堵半塌的砖墙。
墙体倾斜着，形成了一个大约四十度的斜坡。
常伟盯着那个斜坡看了几秒。
计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。
坡度陡峭，但并非不可攀爬。
只要手脚并用，或许能勉强上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。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
他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。
这是他的口头禅，也是他在极度紧张时给自己设定的心理锚点。
只要盯着这三分钟，就能忽略恐惧，只关注动作本身。
常伟双手撑住砖墙的裂缝，双脚蹬住下方的凸起。
身体悬空。
肌肉紧绷。
他开始向上挪动。
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脚下的砖块松动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在寂静的楼道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常伟的心跳加速到了极限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汗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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