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灯不是红色的，而是诡异的蓝色。
这种颜色代表系统自检通过，所有逻辑回路正常。但燃料箱液位正在无声下降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缓缓抽干。
汪远站在观测窗前，战术屏幕悬浮在冷冽的金属空气中。他手里那支从叶振华脚边捡回来的电子笔，此刻正被他拇指反复摩挲。笔身冰凉，刻着“首席工程师”的钢印。
“林晓。”汪远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调取外部摄像头C-4至C-7的实时画面。叠加当前轨道参数。”
“指令确认。”林晓的电子合成音中性且无起伏，“正在加载视觉数据。警告：当前飞船姿态角速度异常，建议立即执行紧急变轨程序以维持稳定。”
“驳回。”汪远按下回车键，屏幕上的绿色轨迹线疯狂跳动，试图修正那些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，“我要看残骸。”
叶振华靠在栏杆上，脸色苍白如纸。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口，手指颤抖着去抓口袋里的电子笔，却摸了个空。
“你疯了。”叶振华的声音干涩，“现在离引力弹弓窗口只剩三小时五十分钟。每一秒的无效操作都在增加坠入恒星的风险。如果你不信任我的导航计算，就立刻把控制权交给我！”
汪远没有回头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上逐渐清晰的像素点。
“你的导航计算基于一个前提：引擎未点火。”汪远淡淡地说，“如果这个前提是错的，你的所有计算都是垃圾。”
“我没有点火！日志写得清清楚楚！”叶振华吼道，语速极快，带着惯有的傲慢与慌乱，“那是标准巡航模式！燃料消耗是……是传感器误差！是湍流扰动导致的读数偏差！”
“传感器不会在四小时内产生3.1倍的偏差。”汪远打断他，“除非有人篡改了底层代码。”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《黑匣子核心数据块》的最后一段哈希值校验通过了。但这还不够。数据可以伪造，日志可以清洗，但物理定律不会撒谎。
如果燃料真的烧掉了，哪怕是在违规测试中，必然有物质交换。推进剂燃烧会产生高温废气，喷射出喷嘴，形成可追踪的尾迹或碎片。
这就是汪远要找的证据。那个贯穿六章的悖论：未点火的状态，为何消耗了三倍于标准的推进剂？
“林晓，放大C-6视角。区域坐标：船尾左舷，距离本体五百米。”汪远下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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