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机房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冷却后的铅块。
汪远的手指悬在物理隔离接口上方，指尖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性痉挛。林晓接管了飞船的自动规避协议，驾驶舱外是死寂的深空和逐渐逼近的恒星引力井，而在这狭小的金属盒子里，只有硬盘驱动器风扇发出的低沉嗡鸣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“你动不了它的。”叶振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冷静。他手里那支电子笔被捏得变形，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“这是行政命令，汪远。黑匣子的最后1%数据涉及公司最高机密，也是我的职称评定依据。你无权读取。”
汪远没有回头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那个进度条上。
98%……99%……
“根据《深空探测安全条例》第42条，”汪远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，“当AI判定存在不可逆的轨道偏离风险时，所有人为权限降级为只读。你现在是个乘客，叶主管。乘客没有资格干涉驾驶员的操作日志。”
“那是针对故障，不是针对实验！”叶振华猛地向前一步，制服袖口擦过汪远的肩膀，“我做的只是算法验证！为了证明新引擎模型更稳定！如果我不点火测试，你怎么知道那些燃料去哪了？对，是我点了火，但那是为了拯救这艘船的未来！”
“为了未来？”汪远冷笑一声，尽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“你把火焰喷向了核心舱。这叫自杀，不叫实验。”
进度条跳到了100%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一行绿色的代码流瀑布般倾泻而下。那是《黑匣子核心数据块》的最后一段记录。
第一章它被锁定只读；第二章汪工强制解锁了前10%的数据；第三章他发现了中间段的哈希值断裂；第四章他重构了缺失的碎片；第五章他对比了物理残骸与数据的不匹配；现在，第六章，真相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，剖开了最后的伪装。
汪远的瞳孔收缩。
他看到了时间戳。看到了操作指令。看到了那个被他忽略的细节——点火方向矢量：-X轴，指向中央机房内部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叶振华凑了过来，试图遮挡屏幕。他的呼吸急促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，“你看错了，那是反射……”
“不是反射。”汪远站起身，挡在了叶振华和屏幕之间，“是内爆。你在三分钟前，启动了主引擎C-7喷口的逆向推力器。目的是测试新算法在极端工况下的稳定性。但你算错了一个参数：燃料喷射角度偏差了0.4度。”
“那只是毫厘之差！”叶振华吼道，脸色惨白如纸，“毫厘之差不会导致轨道偏离这么远！”
“对于接近光速的引力弹弓加速窗口来说，”汪远转过身，眼神冰冷地注视着他，“0.4度的偏差，意味着推力矢量直接作用在飞船的重心轴线上，而不是推进方向。这相当于你在高速行驶的汽车里，突然踩下了手刹，并且把方向盘打满了。”
叶振华的身体晃了一下，手中的电子笔掉落在地，滚进阴影里。
“而且，”汪远继续说道，语气中没有一丝怜悯，“你并没有‘测试’成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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