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衡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。
视觉恢复需要三秒。
在这三秒里,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警报声。
是电流切断时的微弱嗡鸣,像是一只濒死的昆虫在耳膜上振翅。
紧接着,黑暗彻底降临。
引擎甲板的应急灯没有亮。
这意味着主电源被物理切断了。
邵衡的手指按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,感受着 vibrations(震动)。
飞船还在惯性滑行。
但那种细微的、来自推进器喷嘴的脉冲感消失了。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他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林恩。”
他低声呼唤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通风口传来的风声,干涩而急促。
邵衡没有开手电筒。
光会暴露位置。
他凭借记忆,沿着检修通道的边缘摸索前行。
每一步都踩在实心的钢板上。
虚空就在脚下五米处。
那是反应堆的核心舱。
如果石岩真的启动了静默模式,那么这里就是坟墓。
但他必须去通讯中继站。
那里有独立于主舰桥的物理链路。
只要还能向外发送一个字节的数据,就能证明这艘船正在偏离航线。
就能把真相留给地球。
邵衡的心跳平稳下来。
他在脑海中构建三维地图。
从引擎甲板到通讯中继站,直线距离四百米。
中间隔着生活区和货舱。
石岩的人应该已经封锁了主干道。
侧路只有一条:废弃的物料传输井。
那条通道狭窄,充满油污,且缺乏氧气循环。
但那是唯一的盲区。
邵衡拐进阴影,身体紧贴着墙壁。
墙壁上有冷凝水。
冰凉,黏腻。
就像那些悬浮的黑色冷却液球体一样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湿润感。
他走了十分钟。
肺部开始感到轻微的灼烧。
缺氧开始了。
这不是自然现象。
邵衡停下脚步,抬起手腕,查看个人终端上的环境读数。
【O2浓度:18.5%】
【CO2浓度:0.8%】
正常值是21%和0.04%。
供氧比例下降了三个百分点。
仅仅因为他在黑暗中行走?
不。
这是强制下调。
生命维持系统正在执行某种协议。
为了节省能源,或者为了……窒息。
邵衡握紧了拳头。
每一格都在减少。
氧气在减少。
时间也在减少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
穿过一道气闸门时,他听到里面传来沉重的呼吸声。
有人在那里。
可能是石岩安排的守卫。
也可能是被剥夺了意识的船员。
邵衡没有停留。
他绕过门缝,继续向前。
终于,通讯中继站的入口出现在视野中。
那是一扇厚重的铅灰色金属门。
门上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。
常亮。
意味着内部仍有电力供应。
石岩保留了这里的能源。
为什么?
邵衡走到门前,手掌贴在感应区。
“身份验证失败。”
机械女声冰冷地响起。
“权限不足。”
邵衡皱眉。
他是导航员,拥有二级访问权限。
中继站只需要一级。
除非……他的权限被降级了。
或者,石岩修改了底层逻辑。
邵衡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数据线,插入终端接口。
他要强行破解门禁。
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。
代码一行行滚动。
绿色。
绿色。
红色。
【访问拒绝。】
【错误代码:734。管理员锁定。】
邵衡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不是故障。
是人为锁定。
他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节奏。
冷静。
逻辑。
如果石岩锁定了外部接入,那么他一定在监听内部通讯。
邵衡放弃了解码。
他直接拍打了门上的紧急呼叫按钮。
三长两短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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