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被扔进碎纸机的照片,碎片在黑暗中旋转、重组。
夏青猛地睁开眼。
鼻腔里充斥着霉味和铁锈气,这是江城老城区地下防空洞特有的味道。
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他低下头,看见自己的右手还保持着插入那个生物接口的姿势。
指尖冰凉,皮肤下隐隐透着不自然的青紫色血管纹路。
那根U盘已经不见了。
或者说,它融化进了男人的手腕里。
“咳……”
夏青捂住胸口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每一次呼吸,肺部都像灌满了冰碴子。
更可怕的是那种连接感。
不是物理上的触碰,而是神经层面的同步。
他能感觉到远处——也许是几公里外,也许是几层楼下的某个服务器机房里,有一台机器正在随着他的心跳节奏闪烁。
咚。
数据流波动一次。
咚。
信号发射一次。
他变成了一个活体基站。
夏青咬着牙,试图从地上爬起来。
膝盖触碰到粗糙的水泥地面,传来一阵刺痛。
这痛觉是真实的。
但脑海中却回荡着另一股剧痛。
那是李默的记忆。
手术台上无影灯的强光,冰冷的手术刀划开皮肤的撕裂感,以及……站在旁边那张苍白的脸。
夏青甩了甩头,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。
不行。
切断物理连接没用,神经链接已经锁死。
他必须反向入侵,找到断开的方法,或者至少定位到控制者的位置。
夏青颤抖着手,从口袋里摸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。
他点开一个隐蔽的代码编辑器,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这不是普通的黑客技术,这是他在档案室坐了十年,从无数被删除的记录中悟出的“逻辑漏洞”。
公司系统再严密,也有人为留下的后门。
比如,打卡记录的时间戳。
夏青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的一串代码上。
那是李默失踪前最后一条上传的生物体征数据。
时间显示:2024年10月14日,下午6点05分。
这个时间点很诡异。
按照公司的考勤制度,员工下班后严禁留在办公区超过十分钟。
但李默的数据一直上传到了6点15分。
中间有十分钟的空白。
这十分钟去哪了?
夏青的手指停顿了半秒。
他想起老陈说过的话。
“那天晚上,我听见李默在楼下抽烟,但他明明已经在家里了。”
夏青冷笑一声。
他在代码中输入了一行指令,强制读取该时间段的底层日志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... 30%...
突然,防空洞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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