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洞深处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带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。
夏青的手指还扣在折叠刀的刀刃上，掌心渗出的血珠顺着刀柄滑落，滴在地板上那滩暗红的血迹旁。
黑暗只持续了三秒。
头顶那盏老旧的防爆灯闪烁了两下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，随后亮起惨白的光。
光线刺眼。
夏青眯起眼睛，看清了站在面前的“人”。
那不是李默。
也不是之前那个由数据构成的幻影。
这是一具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，剪裁考究，连袖扣都折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他的脸与李默有七分相似，但眼神里没有活人的温度，只有扫描仪般的精准与冷漠。
聂远？
不，聂远不会亲自出现在这种废弃的地下设施里。
男人手里依然拿着那部黑色智能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份正在编辑的文档。
他看着夏青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弧度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“你的心跳现在是一百二十次每分钟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感，“瞳孔放大，肾上腺素分泌正常。夏先生，你比我想象的要冷静。”
夏青没有说话。
他迅速扫视四周。
这里不是档案室，而是一个临时搭建的指挥所。几张拼凑起来的办公桌，上面堆满了服务器机架和散热风扇。嗡嗡的低鸣声震得耳膜发疼。
而在正中央的那张桌子上，放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李默的工牌。
第三章被销毁芯片后，夏青从垃圾堆找回的残片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桌面上。
但工牌的塑料外壳已经不见了，只剩下那块黑色的芯片底座，上面连接着几根细如发丝的数据线，直通旁边的服务器。
夏青的目光在那块芯片上停留了一秒。
这就是答案。
李默并没有死，至少肉体没有完全消失。他被拆解了，或者说，被“上传”了。
而眼前这个人，就是承载了李默部分意识、或者说是作为李默“备份”的载体。
“你是谁？”夏青问，语速极快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哒，哒，哒。
男人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抬起左手，手腕处有一道细微的疤痕，像是皮肤下埋入了某种接口。
“我是李默的‘修正版’。”男人说，“也是公司的‘零事故’方案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夏青本能地后退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别紧张。”男人举起双手，展示掌心的手机，“我只是想和你谈谈这份合同。”
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夏青。
屏幕上显示的，正是刚才机房里那份《特殊人才保密协议及劳务合同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