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在凌晨两点达到了顶峰。
江城郊区的废弃化工厂像一头死去的巨兽，趴在泥泞的荒原上。生锈的铁皮屋顶被狂风撕扯出刺耳的尖啸，雨水顺着断裂的支架倾泻而下，汇成浑浊的溪流，冲刷着地面堆积的工业废料。
夏青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时，鞋底踩碎了一块玻璃。
咔嚓。
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某种警告。
他没有开手电。
手机屏幕的微光在暴雨中显得苍白无力，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地面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霉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药剂残留气息。这种味道让夏青的鼻腔发痒，喉咙干涩。
他按照老K提供的坐标，一步步深入。
心跳很快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李默还活着。
这个事实像一根刺，扎在夏青的职业自尊心上。作为资深档案员，他见过太多“消失”的人。有的选择了逃避债务，有的遭遇了意外，还有的……被公司处理掉了。但无论哪种情况，只要人还有一口气，就不该被当成数据一样随意归档。
他走到车间中央。
这里原本是一个巨大的反应釜室，现在却空荡荡的。
没有李默。
也没有任何活人的痕迹。
只有几台服务器机柜，孤零零地立在积水中间。
那些机柜的外壳已经褪色，散热风扇还在嗡嗡作响，发出低沉而规律的轰鸣声。绿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，像是在呼吸。
夏青皱起眉头。
他走近其中一台机柜，手指轻轻敲击着金属外壳。
冰凉。
坚硬。
这是真正的服务器，不是那种用来演戏的玩具。线路从墙壁深处延伸出来，连接着外面的电网——或者说，是偷接的电网。
他在机柜侧面发现了一个读卡器接口。
黑色的塑料外壳，上面沾满了灰尘。
夏青掏出那块从黑市找回的芯片残片。
它很小，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强行撕裂下来的。但在残片的中心，那个金色的触点依然完好。
鬼使神差地，他将芯片插入了读卡器。
并没有预想中的报警声。
也没有警报灯亮起。
相反，旁边的一个老旧显示器突然亮了。
雪花屏闪烁了几下，然后稳定下来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界面。
那是公司内部的人事考勤系统。
界面简洁，冷硬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
夏青盯着屏幕。
左上角显示着当前时间：02:14 AM。
而在屏幕中央，一行红色的文字正在刷新。
【员工姓名：李默】
【工号：7392】
【状态：在线】
【当前位置：核心研发区-禁区B】
【打卡时间：02:13:58】
夏青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在敲击桌面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。
02:13:58。
一分钟前。
李默在刷卡。
而且是在“禁区B”。
那里是公司存放核心生物数据的物理隔离区，连聂远本人进入都需要三级权限。
李默怎么进去的？
更重要的是，李默在哪里？
如果李默真的在这里，为什么他感觉不到任何人的存在？
夏青迅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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