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液管道层的气温比上层低了五度。
林远醒来时,鼻腔里充斥着臭氧和生锈金属的味道。隔离舱的门已经打开,但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正以故障的频率闪烁,红光切割着黑暗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他试图站起来,左腿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低头看去,左侧大腿外侧的神经接口处,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——那是镇静剂残留导致的局部坏死。
【警告:运动神经抑制率 40%。】
【建议:静卧等待代谢。】
林远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。他扶着冰冷的墙壁,一步步向数据核心区的入口挪动。每走一步,脊椎里的芯片都在发出尖锐的警报,提醒他正在透支仅存的生物算力。
那个身影还在监控室里。
陈默。
这个名字在林远的脑海中闪过,带着一种荒谬的熟悉感。如果陈默是入侵者,为什么他没有阻止林远进入二级目录?甚至,在注射镇静剂之前,那人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……怜悯?
林远甩了甩头,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。现在不是纠结过去的时候。‘天枢’的核心接管倒计时还剩23小时58分。每一秒的延迟,都在增加系统崩溃的概率。
他必须找到那个“幽灵代码”的物理锚点。
根据之前的推断,病毒具有自我复制特性,且依赖宿主生物特征进行加密。这意味着,只要追踪到信号最强的节点,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病毒的源头。
林远抬起右手,食指轻轻点在太阳穴的植入槽上。
“启动深层嗅探协议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,“目标:非授权生物电信号源。”
视网膜上的蓝色光幕瞬间展开,无数条数据线从虚拟界面延伸出去,穿透厚重的混凝土墙体,深入地下深处的服务器阵列。
他在寻找一个异常的心跳频率。
不是机器运转的嗡鸣,而是人类大脑皮层活跃时特有的β波震荡。那个入侵者,一定还在这个数据中心内,并且连接着‘天枢’的网络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... 35%... 60%...
突然,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扭曲。
【检测到强干扰信号。】
【来源定位中……】
【错误。信号源重叠度 99.9%。】
林远瞳孔骤缩。
重叠度99.9%?
这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。除非,信号源和他使用的是完全相同的生物密钥。
他猛地回头,看向身后幽深的管道迷宫。那里漆黑一片,只有冷却液流动的咕噜声,像是巨兽的消化音。
“出来。”林远冷冷地说道。
没有人回答。
但他感觉到,空气变了。原本流动的冷气,此刻凝固在原地。
一道黑影从阴影中剥离出来。
那人穿着一件磨损严重的深灰色风衣,衣领竖起,遮住了半张脸。手里拿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,指尖有长期植入手术留下的疤痕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陈默。
他就站在十米开外,背靠着主控台的边缘,姿态放松得像个等待老友叙旧的闲人。
“你比我预想的要快。”陈默开口了,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,“不过,你也比我预想的要脆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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