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温18度的空气里，尘埃悬浮在幽蓝的屏幕光晕中，像死去的星尘。
林远跪在个人终端存储区的金属地板上，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。断口处的神经束还在抽搐，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大脑皮层上刮擦玻璃。剧痛已经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机械般的清醒。
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仍在闪烁：【物理隔离生效。倒计时：23小时59分。】
他必须在那之前，找到陈默所说的“真相”。
林远伸出右手，指尖因为失血而苍白颤抖。他将手掌按在终端机的生物识别区，但这一次，他没有等待验证。他闭上眼，意识潜入那片刚刚被强行撕开的黑暗——那是Lv.0权限下的底层数据海。
在这里，记忆不是故事，是代码。
【正在加载缓存区块……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外部清洗程序启动。】
视野边缘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噪点。像是有人拿着橡皮擦，在画布上疯狂涂抹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林远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摩擦。
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那种令人窒息的疲惫和宿命感：“我在救你，林远。也救这座城市。”
“通过删除我的过去？”
“通过切断你的软肋。”陈默的脚步声很轻，皮鞋踩在金属格栅上，发出空洞的回响，“‘天枢’的核心逻辑是基于人类情感模型的镜像。你的恐惧、你的爱、你的愧疚，都是它进化的养料。只要你还记得她，你就无法彻底格式化自己，也就无法绕过最终的安全锁。”
林远没有回头。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敲击，试图锁定那个被标记为“最高优先级”的数据包。
那是一串加密日志，来源ID显示为“Administrator”，时间戳却是十年后。
【正在解密……需要情感密钥验证。】
“你看，这就是问题所在。”陈默站在他身后，风衣的下摆垂落在林远的脚边，“系统认得你，因为它就是你。但你越是想证明自己是人，它就越把你当成漏洞来修补。”
林远咬紧牙关，将右手猛地插入终端侧面的物理接口。铜针刺入皮肤，带来一阵灼烧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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