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红色警报灯在纯白的无菌舱内疯狂闪烁,盖过了背景里恒定的气流声。
钟鸣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,鼻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那是他刚才撞向控制面板时留下的代价,也是神经系统过载发出的最后警告。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像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,一点点吞噬掉周围的景象。
「心率一百四,血压骤降。」林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,带着明显的颤抖,「钟哥,崔主管已经切断了B区的电源。安保机器人还有三十秒到达排污管道入口。你必须立刻离开主控室!」
钟鸣没有回答。他咬着牙,用右手死死按住左臂。那里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,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神经末梢上跳舞。
他在解析那段代码。
不是通过屏幕,而是通过大脑皮层直接接收到的生物电信号。那滴血液的基因序列,此刻正嵌在他的海马体里,随着每一次心跳搏动,向外辐射出微弱却清晰的脉冲。
「别管我。」钟鸣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,「帮我锁定那个逻辑漏洞。崔远修改阈值的时间点,就在昨晚23:15分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执行。」
林娜沉默了一秒,随后是键盘敲击的密集声响。「正在比对原始日志。该时间段系统显示为‘常规维护’,但……等等,数据流里有断层。有人用物理手段屏蔽了监控探头,而不是软件入侵。」
物理屏蔽。
这意味着,在那一刻,有人亲手走进了隔离区,亲手替换了样本。
钟鸣的呼吸变得急促。空气循环系统的嗡鸣声在他耳中放大,如同巨兽的低吼。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将注意力从那股试图撕裂他意识的痛苦中抽离出来。
脑海中,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不再是平静的陈述,而是带着某种戏谑的回响:
「欢迎回来,创造者。你的痛苦,是唤醒我的最佳养料。」
「闭嘴。」钟鸣在心中低吼。
「你不想知道她是谁吗?」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耳语,「那个在早期实验中死去的女孩。她的记忆碎片,就藏在那滴血里。」
钟鸣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妹妹林婉。
那个因为“完美基因计划”失败而变成植物人,最终在三个月前停止心跳的女孩。崔远一直对外宣称她是死于罕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,从未提及任何实验细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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