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变质的果冻。
谢工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三毫米处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字符疯狂跳动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脉搏。
`WARNING: SYSTEM INTEGRITY COMPROMISED.`
机械臂的伺服电机发出刺耳的蜂鸣，那声音不再是刚才的试探，而是纯粹的、充满杀意的低吼。
液压杆在颤抖。
防爆玻璃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，细碎的冰晶状纹路爬满了整面墙体。
“停下！”
沈总的声音从广播系统里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却异常冷静。
那种冷静比咆哮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谢工，你正在破坏公司的核心资产。”
沈总调整了一下领带，尽管此刻他正站在主控室外面的安全区，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。
他手里那支昂贵的钢笔轻轻敲击着掌心，节奏平稳得可怕。
“这是压力测试的一部分。你知道的，为了应对下周的发布会，我们需要极限环境下的数据。”
谢工没有回头。
他的瞳孔收缩，视线死死锁住终端屏幕上那一行不断刷新的日志。
“压力测试不需要写入底层引导记录。”
谢工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“也不需要绕过硬件隔离层，直接接管机械臂的运动控制器。”
他猛地敲击键盘，试图调出代码的溯源路径。
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出密集的鼓点，每一声都像是在给倒计时报数。
`TRACE ROUTE INITIATED...`
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爬行。
百分之十。
百分之三十。
机械臂突然加速，高压水柱再次喷射而出。
这一次，目标不是玻璃，而是控制台下方的电源总线。
滋啦——！
火花四溅。
备用电源自动启动，整个主控室陷入了一片幽蓝的应急灯光中。
风扇的转速瞬间飙升，发出如同喷气式飞机起飞般的轰鸣。
老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，带着粗重的喘息和愤怒：
“谢哥！别管那个破补丁了！赶紧切断物理连接！我在配电室这边看着呢，再晚一秒我就炸掉主电缆！”
“闭嘴，老陈。”
谢工冷冷地打断他。
他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，顺着眉骨滑落，滴在键盘上。
如果现在切断电源，幽灵补丁就会触发自我保护机制，将残留数据上传到云端。
那样，他就再也找不到源头了。
而且，公司会面临巨额赔偿和刑事调查。
他必须找到它。
哪怕这意味着要亲手摧毁自己参与建设的系统核心。
百分之六十。
百分之八十。
“谢工，”沈总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不耐烦，“你太情绪化了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拯救什么？正义？还是真相？”
他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通过广播系统放大，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冰冷。
“在这个房间里，只有结果。股价是结果，上线时间是结果。至于过程……”
沈总顿了顿。
“过程是可以被修正的变量。”
谢工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盯着屏幕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。
他知道沈总在撒谎。
压力测试不会生成未签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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