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主控室的空调发出低频的嗡鸣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谢工盯着屏幕,指尖悬在机械键盘上方,微微颤抖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干涩的眼球上,反射出两个扭曲的数据流窗口。
左侧是正在崩溃的系统日志,红色的报错字符如鲜血般跳动。
右侧是他刚刚调出的调试器界面,一行未签名的核心代码静静躺在那里。
那是“幽灵补丁”。
它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。
此刻,它就是一行具体的、可执行的指令。
`AUTHOR: UNKNOWN_USER_ID_734.`
哈希值:`a7f3...9e2b`。
这个哈希值,和昨晚谢工提交的那份紧急补丁完全一致。
不是相似。
是完全一致。
这意味着,那段代码确实来自他的账户。
但谢工记得很清楚,昨晚他离开座位去洗手间时,终端处于锁定状态。
除非……有人用他的生物特征解锁了系统。
或者,他自己在那段失忆的时间里,执行了操作。
“谢工。”
沈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手里那支昂贵的钢笔,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精准得像心跳监测仪。
“林助理送来的合规审查报告,你看了吗?”
谢工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调试器里的指针。
“还没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纸。
“我在找漏洞。”
“漏洞不在代码里。”
沈总走到谢工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他没有看屏幕,而是看着谢工苍白的侧脸。
“在你的脑子里。”
沈总将一份文件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精神评估显示,你连续七十二小时未眠,皮质醇水平超标百分之三百。”
“公司不能允许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人,掌握核心系统的最高权限。”
谢工的手指僵住了。
他缓缓转过头。
沈总的眼神冷静得像手术刀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那种冷静,比愤怒更让人恐惧。
因为愤怒意味着失控,而冷静意味着算计。
“这是伪造的。”
谢工说。
“不,这是真实的。”
沈总拿起那支钢笔,在指间翻转。
“老陈已经签署了确认书。他说,昨晚是你让他切断备用电源的。”
谢工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老陈?
那个只想准时回家陪女儿过生日的老陈?
他什么时候签的字?
“我不需要解释。”
沈总转身走向门禁控制板。
“从现在起,主控室进入隔离模式。”
“外部网络断开。”
“仅保留UPS供电。”
随着沈总按下按钮,主控室的主灯光熄灭。
只剩下服务器机柜发出的微弱绿光,和屏幕上刺眼的红光。
空气瞬间变得稀薄。
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。
风扇的转速声变了。
从平稳的低吟,变成了急促的喘息。
谢工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缺氧。
而是因为孤独。
他被彻底孤立在了这个铁盒子里。
外面是媒体,是股价,是刑事调查。
里面只有他和这行该死的代码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沈总站在门口,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“我要完成调试。”
谢工说。
“如果它是病毒,我就删除它。”
“如果它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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