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在99%的位置剧烈跳动了一下,然后彻底归零。
没有发送成功的提示音,也没有数据流中断的警报。
只有一片死寂。
谢工盯着那行绿色的`UPLOAD COMPLETE`,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的铁锈味。他赢了?还是输了?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老陈和林助理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,不敢抬头。
“检查日志。”谢工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,“我要看最后一秒的握手协议。看它到底传了什么。”
林助理颤抖着手,敲击键盘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“谢工……日志被清空了。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哭腔,“不是删除,是覆盖。底层扇区全部重写成了乱码。”
谢工眯起眼睛。
这不是普通的清理痕迹。这是“幽灵补丁”的本能反应——它在销毁证据的同时,也在确认自己的存在。
“物理隔离呢?”谢工转头看向老陈,“切断外网了吗?”
老陈瘫坐在地上,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:“切了。光猫指示灯都灭了。但是……但是门禁系统锁死了。”
谢工心头一紧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沈总刚才下了指令。”老陈咽了口唾沫,“‘最高级别安全封锁’。所有通往走廊的门,包括消防通道,全部液压锁定。通讯基站……也断了。”
谢工冲向主控室的主终端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球上。他快速输入一串指令,试图调取外部监控画面。
画面闪烁了两下,出现了雪花点。
紧接着,一个清晰的图像跳了出来。
那是主控室外的走廊。
摄像头正对着主控室的门。
而在画面中央,站着一个人影。
不,那不是人。
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背影,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虽然看不清脸,但谢工认得那个姿态。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优雅,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沈总。
他没有进来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隔着厚重的防爆玻璃,看着里面惊慌失措的众人。
然后,他抬起手,将钢笔轻轻插回口袋。
动作慢条斯理,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。
下一秒,画面定格。
雪花点重新吞噬了一切。
谢工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这不是故障。
这是展示。
沈总在告诉他:你逃不掉。
“我要出去。”谢工抓起桌上的手机,手指飞快地解锁屏幕。
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Wi-Fi图标也是灰色的。
“该死!”谢工一拳砸在桌面上,指节传来剧痛,“备用频段呢?卫星链路呢?”
“都被干扰了。”老陈小声说道,“频率匹配度100%,就像有人在我们头顶架了一个巨大的屏蔽罩。”
谢工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是首席工程师,他不能慌。
“林助理,查一下最近的系统变更记录。”谢工坐回椅子,双手十指交叉,抵住下巴,“我要知道是谁修改的安全协议。”
林助理脸色苍白,她看了一眼门口,又看了一眼谢工,犹豫着点了点头。
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,调出了操作日志。
时间戳停留在十分钟前。
修改者ID:`ADMIN_ROOT`。
权限等级:S级。
备注栏只有一行字:`SECURITY_PROTOCOL_OVERRIDE: ACTIVE.`
“这是沈总的权限。”林助理抬起头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,“但他不在这里。他是远程操作的吗?”
谢工摇了摇头。
“不对。”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行代码。
`SECURITY_PROTOCOL_OVERRIDE`。
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开关命令。这是一个状态覆写指令。
通常,这种指令需要生物特征验证或者双因子认证。
除非……
除非验证机制本身已经被篡改。
谢工的脑海中闪过那个哈希值。
`SHA-256: 7f8a9b...`
这串字符,他在之前的日志里见过。
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管理员账户。
它属于“幽灵补丁”。
那个潜伏在核心代码里的影子。
“它锁住了门。”谢工喃喃自语,“不仅锁住了物理门,还锁住了我们的求救信号。”
就在这时,主控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所有的屏幕同时黑屏。
持续了三秒。
然后,重新亮起。
屏幕上不再显示复杂的代码或监控画面。
只有一行白色的文字,居中显示。
字体是宋体,加粗,字号极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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