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备间没有灯。
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的绿光。
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眼睛。
在黑暗中忽明忽暗。
邹远站在碎纸机前。
机器很大。
像个黑色的铁兽。
张着嘴。
露出里面交错的刀片。
刀锋上沾着黑色的污渍。
是之前清理过的残渣。
混合着油墨和塑料碎屑。
发出淡淡的酸味。
邹远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。
已经折成了方块。
边缘还在滴血。
血渍渗进纸张纤维。
变成暗红色。
他盯着那串编号。
NO.0451。
下面一行小字。
状态:已回收。
回收。
这两个字像钉子。
钉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他必须销毁它。
这是规则。
任何未分类的废弃物。
必须在进入最终处理流程前被粉碎。
这是新沪市废弃物处理中心的第一条铁律。
违反者。
视为有害垃圾。
清除。
邹远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腐烂的味道。
他抬起手。
将照片塞进进料口。
金属槽冰冷。
坚硬。
带着工业生产的粗糙质感。
照片滑进去一半。
卡住了。
邹远皱眉。
他没有犹豫。
伸手去推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边缘。
湿滑。
黏腻。
像是摸到了某种活物的皮肤。
咔嚓。
一声轻响。
不是切割声。
是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机器发出了低鸣。
震动顺着手臂传上来。
震得骨头发麻。
邹远加大力度。
向前推。
纸张发出撕裂的呻吟。
但只撕开了一条缝。
剩下的部分死死卡在刀片之间。
机器停转了。
绿灯闪烁了一下。
变成了红灯。
故障代码显示在侧面的屏幕上。
E-04。
卡纸。
需要人工清理。
邹远看着那个红灯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不能退。
身后是走廊。
任主管随时可能下来。
他必须解决这个故障。
按照操作手册。
第一步。
切断电源。
邹远摸索到旁边的电闸箱。
拉开盖子。
里面是一排红色的开关。
他找到标着“主电机”的那个。
按下。
咔哒。
绿灯熄灭。
世界陷入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暴雨声。
嘶嘶。
嘶嘶。
像无数只手在拍打铁皮屋顶。
邹远戴上手套。
橡胶手套。
薄。
透汗。
他打开碎纸机的检修盖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焦糊味。
那是电机过热的气味。
也是纸张燃烧前的味道。
他伸出手。
伸进黑暗的机器内部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刀片。
锋利。
无情。
他感觉到一张纸片。
就卡在两片刀片的间隙里。
没有完全粉碎。
而是被挤压变形。
嵌在了那里。
邹远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拨动刀片。
试图将那团纸扯出来。
动作极慢。
极轻。
像是在拆除一颗炸弹。
指尖传来轻微的阻力。
然后。
松动。
他捏住那团纸。
慢慢拉出。
是一张残片。
比手掌大一点。
大部分已经被绞成黑色的絮状物。
但中间有一块。
完好无损。
邹远举起残片。
对着检修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。
看清了。
那不是文字。
也不是编号。
是一只眼睛。
妹妹的眼睛。
左眼。
瞳孔漆黑。
倒映着检修口外的黑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