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卧室里的空气稠得化不开。
卫凛靠在床头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岑默跪在床垫边缘,双手环住她的腰,脸埋在她颈侧。
他穿的那件灰色毛衣已经洗得发白,领口处有些起球。
粗糙的纤维摩擦着卫凛裸露的肩颈皮肤,带来一种近乎刺痛的真实感。
她没有推开他。
相反,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搭在他后脑勺的发旋上。
那里有一小块硬结,是长期伏案工作留下的痕迹。
“岑默。”
她开口,声音冷冽,带着律师特有的审视意味。
“我们需要谈谈那份附件。”
岑默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收紧了手臂。
力道大得让卫凛感到肋骨隐隐作痛。
但他没有松手,反而把脸更深地埋进她的衣领里。
像是在汲取氧气,又像是在确认某种即将消逝的东西。
“不谈。”
他的声音闷在布料里,含糊不清。
却异常坚定。
卫凛叹了口气。
她知道他在逃避。
或者说,他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,拒绝进入她设定的逻辑框架。
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,屏幕亮起的光刺破了昏暗。
是一条来自林婉的消息。
发送时间:十分钟前。
*‘凛凛,我查了一些资料。那种程度的焦虑表现,不仅仅是缺乏安全感。’*
*‘更像是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的轻微症状。他可能在潜意识里觉得,一旦失去控制,就会再次被抛弃。’*
*‘那行字不是束缚,是求生信号。’*
卫凛盯着那行字,瞳孔微微收缩。
求生信号。
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扎进了她理性的防线。
她想起昨晚摸到的那行刺绣。
*“只有她在,我才安全”*
当时她以为那是示弱,是情感勒索的前奏。
但现在看来,那是他在悬崖边扔出的绳索。
如果剪断它,他就会坠落。
卫凛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她想回复林婉:*‘我是律师,我不处理心理疾病。’*
但最终,她按下了锁屏键。
手机屏幕重新暗下去。
房间恢复了寂静,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岑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摇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总是含着水汽的眼睛,此刻清澈而惊恐。
他看着卫凛,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消失的幻影。
“你要改条款吗?”
他问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卫凛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伸出手,抚平他额前凌乱的碎发。
动作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“如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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