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。
昏黄的光晕像一层薄雾,笼罩着凌乱的床单和两个僵持的人影。
卫凛坐在床沿,背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手里捏着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婚前协议附件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空气里有静电噼啪作响,那是干燥冬夜特有的躁动,也是两人之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摩擦。
岑默站在床边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。
毛衣领口有些松垮,露出半截苍白的锁骨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附件的一角,指腹摩挲着那个红色的指纹印——那是昨晚争吵时留下的痕迹,也是此刻唯一的连接点。
“把条款删了。”
卫凛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律师特有的冷硬质感。
她没有看岑默的眼睛,目光死死盯着纸面上那行加粗的黑字:*吵架必须拥抱*。
“这是非理性的约束,不符合婚姻契约的平等原则。”
岑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垂着头,灰蓝色的眼眸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卫凛深吸一口气,试图用逻辑击穿这层沉默。
“如果你是因为焦虑症才写下这种荒谬的规定,我们可以寻求医疗帮助,而不是用法律漏洞来绑架彼此。”
她抬起眼,终于看向他。
“删掉它,或者我们重新谈一份协议。我要一个正常的、有边界的婚姻。”
岑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。
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。
他把附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,然后一步步向卫凛靠近。
卫凛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,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床头板。
“别过来。”她说。
岑默停住了脚步。
他伸出手,指尖悬在半空,颤抖着,不敢触碰她的衣角。
“卫凛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如果不抱,我会死。”
这句话不是威胁,而是陈述。
平静得让人心惊。
卫凛愣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那个在建筑工地上挥斥方遒、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的建筑设计师,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,无助地站在黑暗里。
理智告诉她,这是病态的控制。
但情感深处,某种柔软的东西正在松动。
岑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跨过了法律的边界,也跨过了她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。
他没有强行拥抱,只是张开双臂,呈现出一个邀请的姿态。
手臂僵硬,肩膀微耸,像是在等待判决的囚徒。
卫凛看着他灰色的毛衣袖口,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磨损。
那是他熬夜画图时,手肘与桌面摩擦留下的痕迹。
曾经,她以为那是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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