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半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,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
卫凛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协议附件。纸张边缘已经起毛,像她此刻紧绷的神经。
岑默坐在书桌后的阴影里,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。他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,那里有一块明显的、硬邦邦的痕迹。
盐霜。
昨晚泪痕干涸后的残留。
“进来。”他没有抬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卫凛迈过门槛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她是律师,习惯在开口前观察证据。
岑默现在的状态,就是一个濒临崩溃的证据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卫凛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前,没有坐下,而是将那份附件轻轻放在桌面上,“关于第三条补充条款。”
岑默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那条条款写着:*若双方发生冷战或情绪对峙,必须执行不少于三十秒的肢体接触(拥抱),以维持婚姻稳定。*
荒谬。
对于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建筑师来说,这简直是对理性主义的嘲讽。
“你觉得它不合理?”岑默终于抬起头,眼神有些涣散,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。
“我觉得它缺乏法律依据。”卫凛直视他的眼睛,试图用职业的冷硬来掩盖内心的波澜,“而且,它的触发条件模糊。‘冷战’怎么定义?沉默算吗?不回应算吗?”
她在试探。
她在问那个问题:*为什么你会写出这种毫无逻辑的东西?是因为恐惧吗?还是因为三年前那场事故留下的后遗症?*
岑默沉默了。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走动的滴答声。每一秒都在拉扯着卫凛的耐心。
她看见岑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那是吞咽动作,也是压抑的动作。
他伸出手,想要去拿桌上的咖啡杯,手却在半空中停住,微微颤抖。
杯子是空的。早就凉了。
就像他们这段婚姻,看似完整,内里早已冷却。
“卫凛。”岑默忽然叫她的名字,不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,而是一种近乎哀求的低唤。
卫凛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如果我说,”岑默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,“我是真的害怕呢?”
卫凛皱眉:“害怕什么?害怕离婚?害怕失去财产分割的优势?”
“不。”岑默摇了摇头,额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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