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。
卫凛背对着我坐在沙发上,手里捏着那份婚前协议附件,指节泛白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咖啡冷却后的酸涩味,混合着岑默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旧书气息。
那行字像一根刺,扎在视网膜上:【争吵后必须拥抱三十秒】。
她盯着那个“签”字,仿佛那是某种审判。
岑默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端着两杯黑咖啡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,瓷底碰触玻璃桌面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深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卫凛抬起头,目光越过杯沿,落在他脸上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,领口有些松垮,露出锁骨处一道淡淡的红痕——那是昨晚她指甲留下的印记。
他的眼神很静,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“睡了吗?”他问。
卫凛没有回答,只是把手里的纸页翻了一面。
背面是空白的,但她能感觉到纸张背后透出的温度。
那是岑默体温留下的余温,也是他焦虑症发作时,汗水浸湿的痕迹。
“岑默。”卫凛开口,声音冷硬如铁,“你昨晚在书房哭过吗?”
这句话问得很突兀,像是一把手术刀,直接剖开了两人之间刚刚建立的脆弱平衡。
岑默正在解袖扣的手顿住了。
金属扣子掉在地板上,滚出一段距离,最终停在他的脚边。
他没有去捡,而是缓缓抬起头,看向卫凛。
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掩饰过去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他反问,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。
卫凛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她比岑默矮半个头,但此刻的气场却极具压迫感。
“因为你的眼睛红肿,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视线扫过他微微颤抖的手指,“你在发抖。”
岑默沉默了片刻。
他低下头,弯腰捡起那个袖扣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。
“可能是没睡好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让你解释睡眠问题。”卫凛打断他,目光如炬,“我问的是眼泪。”
岑默的手指蜷缩了一下,将袖扣攥在手心。
他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意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,几分无奈。
“卫律师,”他轻声说,“婚姻契约里,可没有‘禁止哭泣’这一条吧?”
卫凛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他在转移话题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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