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播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正在硬化的混凝土。
暴雨敲击落地窗的声音被厚重的隔音玻璃过滤成沉闷的低频震动,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深海中的喘息。
任远站在聚光灯下,西装袖口已经被雨水和冷汗浸透,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黏腻的寒意。
他的右手死死按在那份《萧氏集团绝密遗嘱》原件上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从内袋滑出半寸,此刻正被他的拇指指甲深深掐进纤维里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痕迹,也是此刻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百万。
弹幕如瀑布般冲刷着屏幕,红色的“股价异动”警报与绿色的“支持任远”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片混乱的数据海洋。
陈默坐在后台控制台前,手指悬在切断电源的红色按钮上方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他不敢按。
刚才的画面延迟让任远完成了那场精彩的墨水实验,现在如果强行断电,只会坐实“心虚”的罪名。
萧烈站在镜头死角,定制西装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,手里那枚金色打火机开合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一下,两下。
像是在给这场死亡倒计时打拍子。
“任先生,”苏青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,甜美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根据直播协议第三条,您目前的肢体动作涉嫌阻碍公务展示,请立刻松开手。”
任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低垂,盯着遗嘱右下角那个被雨水晕染开的蓝色签名。
那是父亲的字迹,还是伪造者的拙劣模仿?
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。
物理规律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但他不能现在就公布全部真相。
萧烈的人切断了备用电源的主线,十分钟后,整个顶层将陷入黑暗。
在那之前,他必须完成最后一件事:向特定观众传递文件内容错误的暗示。
这个特定观众,是那些拥有专业鉴证能力的财经媒体,以及……法律界的朋友。
任远的语速极快,逻辑严密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精密计算的子弹。
“各位观众,请注意遗嘱第三页的资产估值表。”
他左手缓缓抬起,指向那份湿漉漉的文件,但右手依然紧紧按住核心区域,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抢夺。
“这里引用的‘离岸信托基金’条款,使用的是2018年版本的《公司法》附录格式。”
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,甚至带着一丝对父亲的愧疚——如果他早点发现,父亲就不会死。
“但在2021年修订版中,该条款已被废止,取而代之的是更严格的穿透式监管要求。”
“如果这份遗嘱是真的,那么它引用的法律依据就是过时的、无效的。”
“萧总,您是想用一份基于旧法构建的资产架构,来合法吞并萧氏集团未来的所有现金流吗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萧烈精心包装的谎言。
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,随后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刷屏。
【卧槽!金融法修编!】
【任远这脑子是吃书长大的吗?】
【所以这份遗嘱可能是假的?或者至少是过期的?】
【萧烈慌了!你看他的表情!】
萧烈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众剥去衣物的暴怒。
他大步走出阴影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急促而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