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嘴顶层公寓的餐厅，冷气开得很足。
二十六度，恒温恒湿，像极了顾延之那张永远挑不出毛病的脸。
林婉坐在长桌的一端，手里捏着银质餐刀。
刀柄冰凉，顺着掌纹渗进皮肤，让她有些发颤的手勉强稳住。
今晚是顾延之特意安排的“家庭晚餐”。
说是为了庆祝他刚刚拿下一个新的地产项目，实则是一场精心包装的鸿门宴。
陈念也在。
她穿着一条米白色的针织长裙，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，看起来柔弱无害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但林婉知道，这只小鹿的角，已经磨得锋利。
“婉婉，尝尝这道惠灵顿牛排，火候刚好。”
顾延之切下一小块牛肉，动作优雅，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地落在林婉脸上。
他说话时，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钢笔笔帽——那是他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。
此刻，那支万宝龙钢笔就放在桌布上，离他的右手只有两厘米。
林婉没有动刀叉。
她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，指腹划过丝绸面料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延之，”林婉声音很轻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，“今天怎么叫了念念来？我记得，你说过家里不方便有外人。”
顾延之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，却让人如沐春风。
“念念不是外人。”他放下刀叉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，动作慢条斯理，“她是我的家人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扔出来，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。
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甚至，她还微微歪了歪头，露出一副无辜又茫然的模样。
“家人？”林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问，“可是，念念的名字，还没有出现在我们的户口本上呢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顾延之的眼神暗了暗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。
“名字只是个符号。”他淡淡地说，“重要的是心在一起。”
这时，侍者端上了红酒。
深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中晃动，像血，又像某种危险的信号。
陈念站起身，亲自为顾延之斟酒。
她的动作很小心，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林婉，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挑衅。
林婉看着这一幕，突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三年前，她也是这么为他斟酒的。
那时候，她以为这是爱情。
现在才知道，这不过是驯服的一部分。
“婉婉，你也喝一杯吧。”顾延之举起酒杯，示意道，“今天高兴。”
林婉端起自己的酒杯。
杯壁冰冷，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就在她的嘴唇即将触碰到杯沿时，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过来。
“哎呀！”
陈念惊呼一声，手一抖，半杯红酒泼洒出来。
红色的酒液并没有落在顾延之身上，而是精准地溅到了林婉洁白的裙摆上。
一大片刺眼的红痕，瞬间蔓延开来。
像是伤口，又像是耻辱的印记。
全场寂静。
侍者吓得不敢呼吸。
陈念脸色煞白，眼眶瞬间红了，泪水在打转，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。
“对不起！婉婉姐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这就帮你擦……”
她说着就要伸手去碰林婉的裙子。
“别碰。”
林婉冷冷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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