迈巴赫的引擎声在身后逐渐远去，像是一头吃饱了猎物的野兽，心满意足地隐入夜色。
林婉站在陆家嘴冰冷的台阶上，深秋的风卷着枯叶，拍打在她单薄的羊绒大衣上。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，那张结婚照上的红底显得格外刺眼。照片背面那行娟秀的小字——“姐姐，哥哥欠你的，我来拿”，像是一根细针，精准地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。
她没有立刻打车回家。
而是转身走向了路边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。在明亮的灯光下，她买了一支最普通的黑色中性笔，又买了一包纸巾。回到车上后，她并没有发动车子，而是用纸巾仔细擦拭着手机边缘，直到指尖没有任何残留的指纹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拨通了那个藏在通讯录加密文件夹里的号码。
“老赵，”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我要查一条短信发送记录。号码是随机的虚拟号，但我需要知道它最后连接的基站位置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：“林小姐，这需要额外费用，而且……顾先生那边如果知道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代价。”林婉打断他，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袖口，将那一小块褶皱抚平，“先查。如果对方定位在市中心，尤其是靠近顾氏大厦或某些特定高端住宅区，我会给你双倍的咨询费。”
挂断电话，林婉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她知道顾延之不会放过她。公证处的那份授权书只是一个开始，真正的杀招，还在后面。
半小时后，车子停在了黄浦江畔的那栋顶层豪宅前。
管家开门时，脸上挂着恭敬却疏离的微笑：“太太回来了。先生已经在书房等您了，说是要和您谈谈关于念儿回国后的安排。”
林婉点了点头，换好鞋，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。
书房里灯火通明。
顾延之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已经换成了柔软的居家衬衫，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“婉婉，路上顺利吗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磁性，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韵律。仿佛刚才在公证处那个步步紧逼、咄咄逼人的男人，只是林婉的一场幻觉。
“很顺利。”林婉走到沙发旁坐下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姿态优雅而克制，“延之，我想看看那份《顾氏集团30%股权信托协议》的原件。既然念儿要回国，有些法律细节，我觉得还是当面确认一下比较好。”
顾延之正在倒红酒的手顿了一下。
酒杯与水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安静得有些压抑的书房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转过身，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推到林婉面前，眼神深邃：“婉婉，你太紧张了。那份协议已经公证处备案，具有法律效力。而且，我已经让律师团队把所有风险都隔离好了。你现在只需要安心做顾太太，其他的，交给我处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林婉端起酒杯，却没有喝，只是轻轻晃动着，“我在公证处签的那份授权书，明确放弃了审计权。这意味着，如果公司出现任何财务漏洞，我将无法通过合法途径查询。延之，你是想让我成为顾氏集团的提款机，还是共犯？”
这句话问得很轻，却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顾延之伪善的面具。
顾延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。他放下酒杯，缓缓站起身，走到林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婉婉，你是不是觉得，我顾延之亏待了你？”他蹲下身，视线与她齐平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，“这三年，我给了你什么？名分、地位、还有顾家所有资源的倾斜。现在，我只是想把属于念儿的那份东西，提前给她。这有错吗？”
“念儿是你顾延之的女儿，不是我的。”林婉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，目光清冷，“但她是你的骨肉。既然你要转移资产，为什么不能走正常的税务筹划？为什么要用这种……见不得光的方式？”
顾延之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抚摸林婉的脸颊。
林婉侧身避开了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让顾延之的手指悬在半空，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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