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江城公证处大楼像一头蛰伏在暴雨中的钢铁巨兽,冷硬的玻璃幕墙上映出闪电惨白的光。
庞锐站在VIP会议室外的走廊尽头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毯上,洇出一深一浅的暗痕。
他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西装领口,指腹摩挲着口袋里那支冰冷的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,但这疼痛让他清醒。
走廊尽头的电子锁闪烁着红光,那是褚明留下的最后防线。
也是庞锐今晚必须跨越的鸿沟。
“庞经理,您确定要进去吗?”
保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,带着明显的迟疑和畏惧。
庞锐没有回答,只是抬起手,轻轻敲了敲门。
三声。
短促,有力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门内的对话声戛然而止。
几秒钟后,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不是自动开启,而是被人从内部手动解开。
庞锐推开门,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味和昂贵雪茄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空调开得很低,寒意刺骨。
会议室中央,长条形的红木桌旁坐着三个人。
褚明坐在主位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伪善而温和的微笑。
在他左侧,是那位资深律师,正低头翻阅着文件,神情淡漠。
而在阴影深处,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,双手插在口袋里,眼神阴鸷。
“庞锐。”
褚明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。
“这么晚了,还来送死,不觉得太晚了吗?”
庞锐冷笑一声,迈步走进房间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敲击对方的神经。
“褚总,午夜十二点才是公证生效的时间。”
庞锐走到桌前,目光扫过那份摊开的遗嘱原件。
纸张泛黄,边缘有些卷曲,墨迹深浅不一。
“还有十五分钟,足够我让你看看,这份东西到底值多少钱。”
褚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变得更加灿烂。
“哦?庞经理想做什么?表演魔术吗?”
他身后的黑衣保镖微微动了动肩膀,肌肉紧绷,随时准备扑上来。
庞锐没有理会他们,而是将录音笔放在桌面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播放吧。”
庞锐盯着褚明的眼睛,嘴角勾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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