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公安局，第三审讯室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室温恒定在二十度，但庞锐的脊背却渗出一层黏腻的冷汗。
手铐已经摘下，取而代之的是桌上那份刚打印出来的《询问通知书》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热敏打印机的余温，烫得指尖发麻。
坐在他对面的，是负责此案的探员老张。
老张没看庞锐，而是盯着电脑屏幕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键盘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缓慢，却像是在丈量庞锐的耐心极限。
“庞先生，”老张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赵秘书的证词很完整。”
“她说，是你威胁她交出遗嘱副本。”
“还说，你在公证处撕毁了原件的一角。”
庞锐没有立刻反驳。
他垂着眼皮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细微的划痕上。
那是上一任受害者留下的痕迹吗？
还是只是木纹的自然扭曲？
“赵秘书说，”老张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，“你为了抢那套老洋房，不择手段。”
“甚至伪造录音，试图敲诈褚明先生。”
庞锐嘴角微动，想笑，但忍住了。
“所以呢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老张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平静。
他按下遥控器。
投影仪亮起，白墙上出现了一段音频波形图。
红色的线条起伏剧烈，中间有一段明显的断裂。
“这是我们在现场找到的录音笔数据恢复后的版本。”
老张指着那段断裂处，“这里，呼吸声消失了。”
“根据专家鉴定，这段音频经过后期剪辑。”
“而剪辑软件的操作痕迹，指向了你的电脑IP地址。”
庞锐看着那条红线。
断裂处平滑得像手术刀切过豆腐。
太完美了。
完美的谎言，往往破绽百出。
“褚明的律师团队很强。”
庞锐缓缓说道，“强到能在一分钟内，把一段正常的对话剪成非法入侵的证据？”
“这不是技术问题，是法律问题。”
老张冷哼一声，“证据链闭环。你有动机，有行为，还有被篡改的证据佐证你的恶意。”
“除非你能证明，这段录音是清白的。”
庞锐笑了。
这次，是真的笑。
他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金属椅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探员，你看错了。”
“不是剪辑。”
“是合成。”
老张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庞锐伸出食指，在空中虚点了一下。
“你们提取的这段录音，背景音里有三个人。”
“第一，是我急促的呼吸。”
“第二，是褚明律师沉稳的呼吸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
庞锐停顿了一秒，目光死死锁住老张的眼睛。
“是一个频率极低的，类似老旧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音。”
老张脸色微变：“这与案件无关。”
“有关。”
庞锐语速加快，压迫感随之而来，“公证处的会议室，位于市中心CBD，中央空调系统是恒温静音设计。”
“那里不可能有冰箱压缩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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