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城中村狭窄的巷道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
庞锐压低帽檐,雨水顺着帽沿滴进领口,冰冷刺骨。
他站在“仁心诊所”斑驳的铁门前,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硬物——那是一支录音笔,以及厚厚一叠刚取出的现金。
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昏黄且浑浊的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、霉味和廉价烟草的气息。
庞锐推门而入。
诊所内陈设简陋,一张掉漆的木桌,两把塑料椅,角落里堆满了过期的药盒。
陈大夫坐在桌后,手里夹着一根快燃尽的香烟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,眼神游离,看到庞锐时,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陈大夫的声音颤抖,烟灰落在桌面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庞锐没有回答,只是将那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,推了过去。
“我要的东西。”
他的语速很快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赵秘书泄露副本的时候,我就知道你在场。那天晚上,房主的精神状态异常,是你记录的初诊报告,对吧?”
陈大夫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个医生,我不懂什么遗嘱……”
“别装傻。”庞锐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陈大夫那张满是汗水的脸,“褚明给了你封口费,还是威胁你?这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现在午夜将至,那份遗嘱就要生效。一旦盖章,房主留下的老洋房就彻底变成了黑钱的通道。”
他顿了顿,身体前倾,几乎贴到桌面上。
“而你,不想成为共犯,更不想被灭口,对吗?”
陈大夫的瞳孔剧烈收缩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颤抖着手,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。
“这是……原始录音。当时房主神志不清,一直在胡言乱语,说……说他要把房子留给一个‘不存在的人’。”
庞锐接过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冰凉,沉甸甸的,像是一块墓碑。
“还有那份医疗评估报告的原件。”庞锐补充道,“我要纸质版,上面要有你的签名和医院的公章。”
陈大夫犹豫了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。
他从另一层抽屉里抽出一份泛黄的纸张,小心翼翼地递过来。
庞锐接过来,快速扫了一眼。
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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